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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转载] 一个由安全套引发的故事(第三部分)

一个由安全套引发的故事(第三部分)

黄昏后,外面的气温低了些,到处可见遛狗乘凉的人。北京就是这样,车多,狗多,爷们多,晚上遛狗的人自然也多。北京人能侃,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的,便侃个不停。此时大多数人谈论的是即将在德国开始的世界杯,大家说着自己喜欢的球队、喜爱的球星,间或听见有人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到了又一次成为世界杯看客的中国队。我心里暗笑,别劳神了,我搜索过了,人家中国足协主席不换人。

    在北京呆了六年,我还不习惯坐公交车,总觉得它们都在绕着紫禁城兜圈。为了省点钱,我从东四十条一路走到白家庄。找到了大师说的那家餐厅,我已累得两腿发酸,心想才离开学校球场没几天,体能怎么就下降得这么快呢?看来对于中国球员,还是得都圈养在球场上,省得他们成天出去花天酒地,一个个肚子跟钱包体积成正比增长,用不了多久就都成了酒囊饭袋。

    “欢迎光临。”一进门便觉眼前一亮,相信每个人发现自己面前出现几个笑盈盈的美女时,都会觉得眼前一亮。看来大师的话都挺靠谱的,我看着眼前这些身材高挑的朝鲜美女,不由得对大师更加佩服,连异国美女都了解这么深入。

    “先生几位用餐?”其中一个女孩走近我,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我。

    “唔。”我有点窘迫,“十来个吧。”我说了个不确定的数字。她笑了笑,仿佛看出了我的顾虑,说让她带我先就座,等人来齐了再安排。我感激地看着她,心想有一天发财了一定请她做秘书。

    坐定后,我开始想像这个会上网、会英语、吃肉、用手机,还爱看美女的大师会是怎样一个三头六臂的人。再想,如果被记者拍到我请了一大群和尚在这里吃饭,明天说不定会上报纸头条呢!想到这个我不禁直冒冷汗,想还是撤退算了,可又觉得这样就走,实在太对不起刚才欢迎我的美女们了。

    “你们这里有和尚来过吗?”我问给我倒茶的女孩。

    “和尚?”她眨眨眼睛,“和尚是什么东西?”

    “和尚不是东西。”我被她逗乐了。

    “那是什么?”听她讲普通话我就想起伟哥主演的《韩城攻略》里那个讲中国话的韩国女孩,她说的“老板”两字的特殊味道,让我印像非常深刻。

    “是人。”我用手指指脑袋,“没有头发的。”

    她努力思考了一阵,最后对我抱歉一笑,说:“没有。”见我没有再问,便走开了,走到几个同伴面前跟她们说话,然后用手指指自己的脑袋,接着她的同伴们都摇摇头。

    我正盯着茶壶出神的时候,长期踢球练出来的特殊感知能力告诉我,有一个人站在我身后超过10秒钟了。于是回过去,呆住了。古人用“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来形容女子的美丽,今晚没有月光,附近也不见鲜花,鱼大概是有的,不过可能都在砧板上呻吟着,大雁更不用说了,即使没有飞去南方,大概都已睡觉去了。而貂婵、杨贵妃、西施和王昭君等大美女,我因为年纪关系都无缘亲见,所以我只能以这餐厅里其他女孩子作参照物,来形容眼前这位正睁大眼睛看着我的女孩子的美丽了。她让这里所有的女性刹时间黯然失色,长发,瓜子脸,一时间我的眼里只有她灿烂清爽的黑发、柔嫩的脸颊,还有显露笑意的双眼,她抿嘴一笑时牵动了一下鼻翼,于是连那挺挺的鼻子似乎都会微笑了。白T恤和浅蓝色的牛仔裤的装束表明了她并非店里的员工,而我觉得她有点脸熟。

    “Hi!”她好像在跟我说话,确定她的视线范围内没有其他人后,我知道她的确在对我说话。

    “你是?”我疑惑地问她。

    “你认不出我啦?”她笑着说,“我是唐梦啊!”

    唐梦?我用脑子飞快搜索,跟两年前的某一部份记忆条件匹配。我想起来了,两年前SteveVai来北京的时候,我在演出现场碰到一个女孩子,她要我帮她提着一大堆东西,说从非洲旅行回来,刚下飞机,赶得急来不及放下行李。末了还要我帮她要陈磊的签名,结果没有成功。那女孩就是唐梦。

    “是你呀!我想起来了。”我笑着说。

    她笑嘻嘻地在我旁边坐了下来。我本想说一会有一大帮和尚会过来,可能不太方便之类的,转而又想,佛有云“色即是空”,唐梦如此美色,在大师们眼里都会是空的,他们会看不见她,便就随她了。我问了一个很俗的问题:“怎么这么巧啊?”

    “巧?哈哈哈哈。”她忽然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颠,自然又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好不容易等到她笑完,我又问:“不是吗?”

    “可是你叫我来给你指点迷津的。”她忍不住又笑了。

    “什么?你就是大……”我大感意外,难以置信,本来正给她倒茶,举着茶壶便不动了。唐梦,梦回唐朝,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恍然大悟。她却得意地笑个不停,接过茶壶给自己倒茶。

    “那你的什么师兄弟呢?”我仍有不明。

    唐梦笑意更盛了,指着我说:“就是你呀。”

    我愈加糊涂了,“我?”

    “嗯!”她肯定。

    “我不明白,望大师明示。”

    “嘿嘿,我跟你同一所大学的。你第一次被劝退前,是我师兄。后来你又考回来了,就成我师弟了。你说,你不就是我的师兄弟?”她无不得意地说,完全不顾我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我的光辉历史,她怎么这么清楚?我以为会见到一堆和尚,没想到见到的是一个美女,这反差也太大了点。这么看来,我倒不用担心僧多钱少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MSN呢?”彻底接受眼前这个现实后,我问道。

    “问我表哥要的呗!”她说。

    “表哥?”

    “是啊!陈建仁,他说跟你很要好的。”

    “陈建仁是你表哥?”这个世界似乎太小了点。

    “没错,她是我大舅的儿子。”

    我有点晕呼了,建仁跟我说过他那房子其实是他姑姑家的旧居,如此看来,也正是眼前这位大美女以前的家。想到这,我把钥匙拿出来,要递给唐梦。

    “你这是干什么?”她没有接。

    “这是你家钥匙。”

    “是又怎样?”

    “那就得给回你啊!”

    她摇摇头,说:“表哥说了让你帮忙看管房子,你可别赖上我。”

    既然如此,我只好收回。

    “你什么时候问他要的我MSN?”我又问。

    “前几天呗。我打他手机,他没接,后来用公用电话给我打回来,说他手机没电了,正在一家很奇特的小店里给我回电话,说那小店不光经营公用电话,还卖性保建品。可有意思了。”

    我彻底崩溃了。良久,我才重新振作,问唐梦:“你知道建仁跟女朋友分手了吗?”

    “知道啊。”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桑姐跟我说过了,七年之痒嘛。”

    “你昨晚没去KFC?”我想了想,又问道。

    “去啦。”唐梦说,“不过见你跟一个女孩谈得正起劲,就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原来这样。

    “那你为什么找我呢?”我最后问道。

    “这个嘛!”她眨眨眼睛说,“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咱们先吃饭吧!”

    唯有如此了。大师变成了美女,我的工作又没有着落了。

    重新回到了大学,大一的考试被我应付过去了,那年暑假我决定留在北京,跟爸妈说是要打暑期工。其实最大原因是因为SteveVai要来北京,我不能错过观看这位吉他上帝现场演出的机会。

    04年的8月5日是许多中国吉他Fans特别难忘的日子。

    对我来说犹为如此。

    那晚我早早来到北展剧场外,那儿早已是人头涌动,大家热情高涨,有的人还拿着吉他现场就切磋起来,不过估计弹琴的人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琴声。

    进场的时候,我站着不动,看许多人争先恐后,觉得这也是一种不错的风景。正在出神之际,一只手“啪”一声拍在我肩膀上,把我吓一跳。回头看见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她正笑笑看着我,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

    “师弟。”她开口跟我说话。

    我不晓得我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漂亮师姐,正打算问个明白,她却把一个大旅行袋往我面前一放,说:“帮我拿一下。”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越过我,往里场走去,还抛下一句:“快点跟着我。”我只好提起东西进场,东西好沉。满心希望保安给拦住,结果通行无阻。

    “我刚从非洲回来。快看。唐朝的陈磊啊。”她都还没自我介绍,倒给我介绍陈磊了。我在她旁边苦笑,点点头。

    “怎么不见老五他们啊?”她又问我。

    “台上的是八只手乐队。”我说,我四下看了看,然后往不远处指了指,说:“老五他们在那边呢。”这时我才发现这场演出吸引了国内众多摇滚人出现,不光唐朝乐队的老五、丁武等人,何勇、李延亮、藏天朔、郑钧、歇斯、刘麟都来了,不久后连崔健都出现了,真是蔚为壮观。

    她伸了伸脖子,又看回台上,“一会你能不能帮我要到陈磊的签名?”陈磊最近人气挺旺,不过我感觉他现场演出经验明显不够,不知是不是太想在上帝的注视下表现好些,反而适得其反,另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现场音响调制不当,听起来兹兹拉拉地不清楚,还有杂音。

    “签名?我还不知你的名字呢。我怎么就成师弟了,你不会随便逮着一个人这么叫,就为帮你拿东西吧?”

    她说:“我叫唐梦,S大的。”

    S大,正是我刚退出的大学,我唯有信了。

    我原本担心SteveVai演出时音响效果还是那么差,结果当SteveVai的调音师上台后,一切都发生了质的变化。SteveVai和号称地球表面上最强的贝斯手BillySheehan在台上演出时,唐梦回头对说:“大师就是大师,似乎强太多了。”我笑了。

    当SteveVai脱掉上衣演奏那首《ForTheLoveOfGod》时,全场观众的情绪达到了顶点,许多人也都脱掉了上衣,当然不包括我和唐梦。

    所有的文字都无法形容我对那场演出的感觉,因为我似乎完全失了神。

    演出结束后,我没有帮唐梦要到陈磊的签名,只是帮她把东西搬到出租车上,分别了。

    那一晚所有人都疯了,而我觉得是在做梦。

    现在两年前那个天上掉下来的唐梦就坐在旁边,更像做梦一样。

    吃完饭我结了帐,问唐梦住哪,打算送她回家。她说出去再说,到路边叫我先等一会,然后走到一辆深黑色宝马X5旁边,开门,启动,把车开到我身边。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她笑着对我说。我自嘲地笑了笑,上车后闻到一阵幽香,心想女孩子的车就是不一样。

    “这是我爸的车。”唐梦说,“已经被我霸占了一年了。”

    “唔。”我心想我也用过老爸的车,永久牌自行车。

    出了小道,车子往左拐,我说:“错了错了,应该往右边。”

    “错不了。”她说,然后把车子开得越来越快,不一会就到了东三环,然后她放慢了车速。如果是送我回家,这样走法明显是在浪费汽油,我也懒得说她了,毕竟这是坐过的第一次坐这么高档的车。不过我坐过最贵的车不是这辆,而是火车。坐火车就更只有坐的份,上哪去只能由着它。

    “要听什么音乐?”她开启CD,许巍的《蓝莲花》小声地响了起来。

    “随便。”我说,“这首也凑合。”

    “可惜没有SteveVai的CD。”她对我抱歉一笑。

    说到SteveVai,我又想起了两年前。我说:“没关系。你当时怎么会认得我?”

    “你指两年前的音乐会?”

    我说:“是啊。之前我从未见过你。”

    她说:“我上大一时就认识你了。那时你上大二。有一次你们寝室打电话到我们寝室,说要联谊。我们说‘叫你们最帅的说话’,你们那头说‘你们这是挑拨离间’,我们又说‘那叫你们最笨的人说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然后听到一个声音说‘喂?妈,是我。’,我们笑翻了。”

    我想起来了,那次我刚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被孙艺拉到电话旁,说我妈来电话了。我没有怀疑,接过电话便说,结果发现是被捉弄,狠狠修理了孙艺一顿。当然,另外两个从犯我也没有放过。

    “后来表哥知道是打到我们寝室了,他告诉我那个让我们笑翻的人是你。我说‘介绍我认识一下嘛’,他说‘你还是离他远点好’,我说‘为什么呀’,他说‘他是大色狼啊’。哈哈,你是不是大色狼?”

    “不是。那是建仁报复我。”这个贱人,早知道当时修理他时彻底一点。

    “我跟他说‘那么笨的狼我才不怕’,他说‘那你远远看看就好了’,我说‘怎么远远看’,他说‘下午到足球场去,看见背后印着YH字母的那小子就是他了,14号’,我就去看了,还真被我认出你了。后来几乎天天去看,发现你踢球挺厉害的。”

    “呵呵。”我笑了。唐梦的话让我想起了跟建仁、孙艺和苏兵一起踢球的时光。那时青春年少,分在一个寝室,相互认识后发现大家都喜欢踢球,顿觉知音易觅,遂成“一丘之貉”,认为中国足球这次真有希望了,我们要发奋图强,冲出寝室,踢入班级,闯入系队,混入校队,继而光荣加入国奥,再升级到国家队,最后冲出亚洲,赢得世界杯。全寝室统一球衣,还要在球衣背后印上自己的名字,我的印上了“YH”,孙艺的印上了“SY”,苏兵的则印上了“SB”,陈建仁本想印“CJR”的,我们说凭什么你就比我们多印一个字母,少印一个还能省点钱呢,拗不过我们,他只好印上了“JR”。每次踢野球,一些临时分到我们这边的队友不认识我们,总会大喊“SB你往前一点啊!”“你太软了,SY!”“快跑啊!JR!”我说“你们要喊中文,他们英文太差,听不懂。”于是那些队友改口喊“傻逼你要压上去啊!”“手淫要用点力!”“贱人,我跟你一边的。”这样的喊法让对手听了以为我们在内讧,遂起了轻敌之意,结果被我们抓住机会一举击破。后来我进了系队、校队,可是没能到国奥队,更别说国家队。他们几个还穿着万人瞩目的球衣在寝室队里厮混。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唐梦打断了我的思绪。

    “没有。”我说,“你的记性真好。”

    唐梦说:“印像深刻嘛。”

    我说:“大学有多少让你难忘的事?”

    唐梦说:“就那么点吧。”

    我说:“大学就这么点让你难忘的事?”

    唐梦说:“岂止是大学?”

    我说:“那么说你的人生很顺利嘛。”

    唐梦说:“怎么吃饱饭你说的话就高深多了?”

    我说:“呵呵。哪里?你不是要给我指点迷津吗?大师。”

    唐梦笑了:“大学毕业证你是没有拿到罗?”

    我说:“没有。”

    唐梦说:“酒量大不?”

    我说:“沾酒必醉。”

    唐梦说:“脸皮厚不?”

    我说:“一般般。”

    唐梦说:“嘴巴甜不?”

    我说:“说话能呛死人。”

    唐梦说:“北京地熟不?”

    我说:“就认得回家的路。”

    唐梦说:“会开车不?”

    我说:“不会。”

    唐梦说:“上流社会礼仪懂吗?”

    我说:“下流的懂。”

    唐梦说:“打架厉害不?”

    我说:“我不是暴力分子。”

    唐梦忽然把车往路边一停,把车内灯亮着,睁大眼睛看着我,说:“没有学历,找工作可难呢!喝酒不行,你做不了业务员。脸皮不够厚,你做不了推销员。嘴巴不够甜,服务生你做不了。北京地不熟,外卖仔你也没法做。开车你又不会,司机你就做不了。上流社会礼仪你不懂,管家你做不来。打架你不行,保镖你也做不成。你会做什么?”

    我说:“对现在的大学生,你怎么能有这么高的要求?”

    唐梦说:“你就当自己是高中生。”

    我说:“那我会高考。”

    唐梦说:“那是在学校里的事。现在你在社会上了。”

    我说:“我也没想到忽然一下子就跳到社会上了。”

    唐梦说:“什么感觉?”

    我说:“就像原先在林间小道散步,忽然一下子被人扔到了高速公路上,看着一辆辆车高速地呼啸而过,自己却光着脚丫不知所措。”

    唐梦笑了:“你这个比喻真好玩。”

    我说:“那是因为你觉得生活好玩。”

    唐梦说:“我觉得你这话挺摇滚的。”

    我说:“呵呵。我不是愤青。”

    唐梦说:“下周四有空吗?”

    我说:“今天星期几?”

    唐梦说:“星期天。”

    我说:“你说的下周四是四天后还是要再加七天?”

    唐梦说:“再加七天。六一嘛。”

    我说:“如果没找到工作,会有时间的。”

    唐梦说:“那到时借点时间给我。”

    我说:“借去有得还不?”

    唐梦说:“你说呢?”

    我说:“看在你送我回家的份上。白送。”

    唐梦说:“先谢谢了。”

    我说:“那你什么时候送我到家?”

    唐梦说:“我还想在三环上多转几圈。”

    我有什么办法?又不能跳车。
鼎鼎大名的唯物主义思想家欢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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