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建仁失恋之福,暂时解决了住房之虞。
“接下来就是找工作了,还有,”我盯着建仁送给我的安全套,自言自语,“也许得找个女朋友,也算不辜负这一份厚重的礼物。”
我近期人生的两大重要目标就这样在安全套的见证下确定下来了,为了让它彻底起到见证物的作用,我决定以后都随身携带它,直到它光荣献身的那一天。
我打开建仁留下来的老迈的电脑,开始上一些人才网站找工作。由于没有经验,我完全像在KTV的点唱机里找歌曲一样,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想唱什么样的歌,而是看到喜欢的会唱的才决定唱与否。花了一整天时间,竟然没有找到一份适合我的工作。要么就是我不喜欢的,要么就是人家不喜欢我的——我暂且将自己的学历定位为高中,虽然有点谦虚。
有点沮丧,决定使用搜索职位功能。郑重考虑了一会,我输入“联合国秘书长”进行搜索,结果为空,也就是说,这个职位现在并不需要换人。我又冥思苦想良久,然后慎重地输入“中国足协主席”,结果又让我失望了,我原本以为这个职位肯定得换人不可的。接着又一连搜索了好几个我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职位,结果都让我很失望,唯有暂时休息。
我想起自己的MSN,好久未登陆了,不知道坏掉没有。没想到试了一遍就顺利登陆上了,更令人意外的是居然提示有人加我为好友,其昵称是“寻找师兄弟”。我就觉得奇怪了,我的MSN帐号没在哪落下过啊,怎么会被人知道了呢?嘿,不过这名字勾起了我的兴趣,说不准是少林寺下山的和尚,对,还是会拿着念珠念念有词的和尚,神机妙算,把我的MSN帐号给算出来了。想通了这些,我就通过了他的验证请求。很快就听到“登”一声,提示和尚上线了。
“嘿嘿!你在哪啊?”他很快给我发来消息,似乎跟我很熟的样子。
“啊,我在人间。敢问大师云居何方?”一想到遇到世外高人了,我不禁激动万分。
“大师?哈哈。”看来是个很开朗的大师。
“嗯。请问大师法号。”我记得电影里就是这样的。
“法号,法号,唔,你猜!”
想不到大师也玩这个,我原来以为只有那些神经搭错线的人才会这样的,打电话给人家,被人问是谁,不直接回答而是告诉人家一句“你猜”,通常我都会直接把电话挂掉。但这次遇上的是大师,大师做任何事应该都是有道理的,我不使劲猜便是对大师的不敬。于是我开始回想以前看过有关和尚的电影,借那些法号来参考参考。
“怎么?猜不出来吗?”他见我良久没有反应,便发消息过来,“我给你点提示,带一个字,梦。”
“梦遗。”我满怀信心地说。
“……,我只能给你一个创意奖。可惜,答错了。”
“梦七。”我忽然想到了美国男篮。
“你别老想着法号是两个字的呀!”
“咦?法号还有很多个字的?”
“当然啦,释迦牟尼还四个字呢。”
“那就更难猜了,您法号是几个字的啊?”我想再找点提示。
他说:“四个。”
我问:“梦字排第几?”
他说:“第一。”
我说:“梦想成真。”
他说:“真俗,不是。”
我说:“梦寐以求。”
他说:“更俗,不是。”
我一下没词了,使劲想。
“梦回唐朝。”好久,我才憋出这几个字。
“Bingo!”他马上回复我。
我高兴得不得了,想不到居然被我猜中了!更想不到的是少林寺居然也教英文。
“大师英语真好。”我佩服道。
“WhereWhere”
“大师真谦虚。”我由衷佩服。
“WhereWhere”
我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便趁机道:“我有一事想请大师指点迷津。”
“请讲。”
“我想找一份工作,不知从何下手。”
“这个说来话长,须当面述说。”
“如何当面述说?”我纳闷。
“很简单,今晚你请我吃饭即可。”
“噢!”可以见大师,我当然求之不得,“好啊,不知大师想吃什么呢?”
“KFC。”
“啊?和尚也可以吃肉的吗?”我十分好奇。
“你有所不知,自从中国加入WTO之后,和尚就吃肉了。”
“那好,可我在北京。”
“我也在北京。”
“哪里的KFC?”
“朝阳门外大街那里。”
“我怎么联系您?”我问。
“你记一记我的手机号码。13xxxxxxxxx。”
我彻底晕过去了,这大师真是非同一般,不光英语好,而且吃肉,还用手机。
“好吧,晚上联系。”我趁晕倒前发出这样的信息。
晚上我早早来到了朝阳门外那KFC,以确保这是有生以为我第一次不迟到的约会,毕竟对方是大师啊。约会这个词对于我来说是广义的,比如上课对于我来讲也是一种约会,而我就经常迟到。
KFC里可谓人山人海,真不晓得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吃这种泊来品。
“喂,今天星期几?”我逮住一个小伙子问道。
“星期六呀!”
怪不得这么多人,原来是周末。长久以来积累下来的经验告诉我,得去占座。有一桌人刚好离去,我反应神速,马上就把桌子占领了。坐下来,手托着腮膀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口,看有没有光头的进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我想起拨打大师的手机问问他情况的时候,才发现我忘了记下他的号码。正在懊恼之际,发现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子拨开人流,满脸激动之情,径直向我走来。
“请问你是卡卡西吗?”她挨着台沿满脸期待地问我。我不置可否,盯着她的大眼镜看了几分钟,确定我并不认识她。她个子不高,年纪似乎也不大,一副中学生的装扮,接近于我印像中的书呆子,长得不算好看。见我这么久没反应,她又忍不住说,“我是戈薇啊。”
我笑了笑,“那你不去找犬夜叉,找卡卡西作什么?”转念一想,继续说,“对不起,我是阿斯兰。”
“噢。”她显然很失望,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那里左朌右顾,然后又看看我,再左朌右顾,如此反复,还自言自语:“黑T恤,牛仔裤。黑T恤,牛仔裤。”难怪她会认错人,我就穿着黑T恤和牛仔裤。
看她焦急的样子,我说:“你不如坐下来等吧。不迟到的就不是卡卡西了。”
她想了想,说了声谢谢然后就坐到我对面了。就这样,两个都在等人的人慢慢聊了起来,得知她果然是个中学生,是来见网友的,我也把自己如何要见大师告诉了她,我心里暗笑她肤浅,但转念一想,我见的虽然是大师,但是跟见网友本质应该是一样的,这就是五十步笑百步了。
“你要见的那个人,他说他长得帅吗?”我问。
“他说长得很帅。”她说。我的虚荣心得到了小小的满足,笑了。
“你为什么认定你要见的人是和尚呢?”她转而问我。
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想了一会,只好说是直觉。但是我现在对他们的事比较有兴趣,便问她:“要是见到了你要见的人,将下来你们打算做什么?”
她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双手不自然地抓在一起,然后说:“我有一些同学见了网友,要是相互看着顺眼的,都会……”她把头低了下去。
“都会怎样?”我十分好奇。
“怎么样?就那样呗。”
“那样是怎样?”我仍不明白。
“就,就好上了。”
“噢。”我恍然大悟,“挺好。挺好。发展恋爱,好事。”
“有些也不是恋爱,是一夜情。”她忽然大胆地说,语气有些不屑,以表明其旗帜鲜明地反对一夜情。
“噢。那不好,那不好。”我摇摇头。
我们东扯西扯,渐渐把本来过得很慢的时间扯得飞快,其间餐厅里多次广播,说请用餐完毕的顾客把座位让给有需要用餐的人。很显然我俩都不是用餐完毕而又的确是需要用餐的人,所以我们一直坐在那里。直到KFC打烊,大家都没等到要等的人,只好各自打包一些食物回家。
“我可以知道你的手机号码吗?”临别时她怯生生地说。
“我正失业,用不起手机。呵呵。”我迟疑了一下,撒了个谎,心想约会迟到或无故缺席真的不是一个好习惯啊,说不定哪一次因为迟到或缺席,约会对像阴差阳错就成了别人的约会对像了。她失望地离开了,我也非常失望地回去了,只不过我的失望完全是因为没见到大师。
回到家——暂且把建仁的房子当家吧。我赶紧登陆了MSN,果然见到大师在线上,只是他把昵称改成了“梦回唐朝”。看来他不跟人家玩“你猜”的游戏了。
“大师是否太忙了,无睱给小生指点迷津?”我鼓起勇气发信息去问。
“非也。”他很快回复。
“小生不明白。”
“是即是非,非即是是。”他又说。
“小生更不明白。”
“我算出你今晚有桃花运,所以回避一下。”
大师果然厉害,我暗想,但今晚可算不上什么桃花运,逃花运还差不多。便说:“哪有什么桃花运?”
“那今晚坐你对面的女孩是谁?”他问。
我惊诧不已,这大师也太厉害了吧,他简直在动摇我二十多年来坚持的唯物主义信仰。我如实说:“只是一个见网友的小女孩,认错人了。”
“哦?难道是我错了?”他更像自言自语,我不敢回答,感觉他会继续说。
“如果你还想请我吃饭,明日也无妨。”他果然继续说。
“当然想啊。”我不假思索,“明日上哪用餐?”
“老瓦的酒吧你知道吗?”
“哪个老瓦?”我问道。
“瓦尔德内尔。”
“知道。可是大师您能喝酒吗?”
“老瓦的酒吧旁边,有一家朝鲜菜馆,那里的朝鲜姑娘个个能歌善舞,非常漂亮。”
“大师好雅兴。”我十分汗颜。
“明晚我们就到那里去。”看来他心意已决。
“很好。”我说,“我只是有一事不明。大师为何将昵称改了呢?您不找您的师兄弟们了?”
“呵呵,不找了,找到了。”
“那真是恭喜您了。大师找人可真是神速啊。”心想他今晚没出现想来是因为见着师兄弟们了,这样一想,我心里就平衡了些,毕竟人家失散良久的兄弟相聚怎么也比来吃我一顿KFC重要。
“呵呵,为庆祝一下,明天我师兄弟亦会一同去。”
“啊!”我心里暗暗叫苦,盘算这一生的余粮还够不够应付明晚的宴请。
“何事如此惊呼?”他关切问道。
“没事。能一下子见这么多大师,十分高兴,那是我一生的荣幸。”我决定明天把事业,爱情,生命什么的全都问个遍。
“那好。我再问你一个私人问题。”
“大师请问。”
“你有女朋友没有?”
“没有啊。”我摸摸钱包里的安全套,老实回答。
“哈哈哈哈……”
他留下一长串笑,转而下线了,留下我一个人纳闷不已。觉得怎么想也不明白大师笑声的意义,便埋头将带回来的食物解决了。
反正,明日就能见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