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半夜上洗手间，路过你的书房，竟然还亮着灯，房间里隐隐传出敲键盘的声音。

　　我轻身敲门，你打开门看到是我一脸掩饰不住的开心，进到屋里，我问：“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呢？”你说：“很久没睡过这床了，有点不习惯，最主要还是因为太开心了，睡不着。”呵呵！是么？我问到：“捡到什么宝贝了，高兴成这样？”。你说：“捡到了天底下独一无二的你啊，我程俊何等幸福今生能有你相伴！”。我笑笑，走到你电脑面前想看看半夜奋笔疾书是为哪般？你却很紧张的护着屏幕道：“莉，别看了吧，是我写的日记。”哦，原来如此，三十好几的男子还有写日记的好习惯却是我生平罕见，“既然是你的隐私那我就不看了，很晚了，早些休息吧！”说完准备离开，你突然从身后抱住我道：“莉，可不可以再陪我说会话？”我转过身，将头埋在你的胸膛，轻声的说：“好啊，今晚我们就来个秉烛夜谈吧！”

　　挤在你的小床上，我蜷在你的怀里说到：“俊，为我讲讲你的故事好吗？”你说：“好啊！不过我不大会讲故事，就当做催眠曲吧！”

　　“我的父亲和程远的父亲是亲兄弟，巧的是我们出生仅差三天，从幼儿园到高中，我们都在一个班，不熟的人都以为我们是双胞胎兄弟，从小我们就性情很是相投，都喜欢写字，画画，高中的时候，我们居然喜欢上了班上同一位女生，你说巧不巧，不过最终为了不影响兄弟之间的感情，我们都把这份喜欢埋在的心底，专心读书。但为了以后的生活中不再出现类似的尴尬，我们共同商定，考取不同地方的大学，因为我们相信这份难得的兄弟情谊不会因为距离的遥远而变淡，相反距离可以产生美，我们对此深信不疑。我考取了北京的一所大学，而程远则是考取了四川的一所大学，我们平时从来不通信，感觉大男人都不屑写信，但一放假回到家中，我们还是好得没话说。”你稍作停顿，低下头看看怀中的我还睁着大眼，笑道：“宝贝，我们今天就说到这里吧，明天都还要上班呢，如果你对我的故事有兴趣，我每天晚上都给你讲一点好不好？”我说好啊：“就当是一千零一夜的故事吧”说完，打个长长的哈欠，枕着你的胳膊沉沉睡去。

　　清晨醒来，看看时间，差不多快七点，看着身旁熟睡的你，一切似在梦中。我们的相处是如此浪漫温馨而又相敬如宾，我轻身下床走回自己的卧室，此时伯父伯母尚在熟睡，我洗濑完毕换好衣服准备去叫醒你时，你竟已经换好衣服了。见我一脸惊讶的表情，你说：“你刚走我就起床了，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不敢动，怕把你惊醒，走吧，我送你上班。”

十七

　　休了半个月的假，第一天上班，与同事交接工作忙得团团转，包里手机响了很久竟是没有听到，快晚上八点时终于忙得差不多可以准备下班了。打开抽屉拿出包里的手机一看，竟然有数十个未接电话，翻看记录全是你打来的。拔回去，那首《大城小爱》的彩铃仅唱了一句便听到了你的声音：“莉，可以下班了吧，我在你公司门口，快出来吧！”我忙背上包一路飞奔，当我气喘嘘嘘的上得车来时，你一脸心疼的说到：“真是个笨姑娘，谁让你跑这么急，反正我都等了这么久，再多等会又有什么关系呢。”面对你如此的宽容与体谅，我心里愧疚得很，你接着说：“爸妈在家里已经做好晚饭等好久了，莉，要不你到我公司来上班吧，这样上下班都更方便些，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完全可以不用上班，你父母的生活费我来给。”听着这话竟是让我万分恼怒，我说：“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父母就我与姐姐两个女儿，从小就发誓要做个自尊自爱的女子，要好好工作挣钱让父母晚年衣食无忧，如果连我自己都要靠别人来养活，那我还怎么能自尊得起来？”你见我如此激动，无奈的笑笑道：“真是个倔丫头，我不过随便说说，看把你急得。”我说：“但愿你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若真是有此想法，说不定最终我会选择离开你。”看你一脸紧张的样子，我不禁笑了：“我不过随便说说，看把你吓得！”

　　饭桌上，伯母一边给我夹菜一边说到：“莉，你今年二十八了吧？”我嘴里正含着一口饭，含糊不清的道：“是啊”伯母点点头继续道：“俊今年三十五了呢，都老大不小了，我看干脆就挑端午节结婚如何？”我羞红了脸望向你，此刻的你正一脸窃喜的回道：“好啊，一切但凭母亲大人做主便是。”一家人都被你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吃完饭，随着伯母在厨房洗碗，我说：“伯母，我和俊的婚期是不是定得太快了，离端午节不过只有四个多月的时间，我还没来得及给我父母讲呢。”伯母掩饰不住的笑意道：“依我来说，还太晚了呢，我等着抱孙子都快想疯了，呆会你就去给父母亲打电话吧，让他们俩老也早点高兴高兴。”看着开心得孩子似的伯母，我心里禁不住丝丝疼痛起来，父母亲其实都是多么容易满足啊，只要儿女幸福便是他们最大的幸福。

　　拔通了家里的电话，我开口便道：“母亲，女儿要结婚了，就今年的端午节。”母亲在那头半天没吭声，只隐约听到她在对父亲说：“她爸，你来听听看，莉儿说她要结婚了，我不知道听错了没。”父亲接过电话说：“莉儿啊，你刚刚说啥？”

　　我说：“父亲，女儿要结婚了，就是上次我回家时，总是打电话给我的那个人，他叫程俊，巧的是他居然和程远是堂兄弟，他对我很好，长得也和程远很像，我想你们肯定也会喜欢他的。”隐隐听到母亲在旁边低声的抽泣，父亲道：“莉儿，若真是这样，那我和你妈是很高兴的，但你也别委屈了自己，只要你们相爱就好，这样我们就放心了。”听着父亲的话，我亦控制不住的哽咽起来，你接过电话对那头说道：“伯父，你们放心吧，我会一辈子对莉好的，我们打算‘五一’的时候就回去看你们俩老。”

十八

　　晚上躺在你的怀里，我犹豫着对你说：“俊，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你笑着说：“好啊，只要我能做得到的都行。”我说：“可不可以在我们结婚之前，你都不要碰我，说实话，我现在都还没想好，不知道可不可以完完全全的接受你，就算是再给我几个月的时间适应好吗？”你回道：“莉，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勉强的。”黑夜里我看不清你的脸，但从你微微哽咽的声音里能感觉到你的伤悲。

　　为了缓和气氛，我问到：“俊，你要为我讲的一千零一夜的故事呢？”你叹口气更紧的拥着我道：“好吧，我就天天晚上给我的宝贝讲故事”

　　“昨天晚上说到我与程远在天各一方的大学里读书，但这并不影响我们的兄弟情谊，放假时一起找家教，外出旅游，有时候我都不禁在想，为何我与程远能如此情谊相投，那种感情可能你无法体会。还记得是我们大三放假的那一年，相约一同去庐山游玩，在仙境般美丽的庐山上，我们遇到了一位非常美丽的女子，当时她正背着画框站在云雾缭绕的山间看美景，那清纯脱俗的背影把我们都给迷住了，一番交谈之后，才知道她姓莫名维，一个非常诗意且极富哲理韵味的名字，她家在北京，却在四川念大学，一起欣赏庐山美景，相谈甚欢，分别时彼此留了电话及通信地址。我不得不承认，从一开始我就喜欢上了这位女子，她是我二十一岁的人生里遇到的最美好的女子。我能感觉到她对我们印象都非常不错，但是正因为如此，我才感觉事情有些不好处理，因为程远跟我一样很欣赏她，当天晚上，我就和程远商量，我们拥有平等的追求莫维的权力，但是，不管最终她选择了谁，都请另一方能保持友好的心态祝福对方，我们击掌盟誓，这或许就是大男子不拘小节胸襟宽广的表现。在开始的时候，程远比我有优势，因为他和莫维在同一所城市里念大学，都在成都，一个浪漫而悠闲的都市，理所当然的成就一份美好的爱情。但毕竟生活是残酷的，一年之后就将毕业各奔东西，莫维在父母的要求下被迫回京工作。而程远一路追随至北京，却是很难找到理想的工作，伤心之下去了深圳。而我毕业后继续在校读研，莫维在程远离开的那段日子里很是孤寂，我适时的关怀与照顾，很快的，我与莫维成了很好的一对情侣。她的父母也很喜欢我，毕竟我的家境比程远好，我外公在国外有自己的公司，在他们看来，我可以给莫维一个非常美好的未来。”

　　你看看怀中的我道：“宝贝，困了吧，我们明天再继续好吗？”这是程远的故事，而之前的我却是一无所知，原来在我眼里一向坚强勇敢的程远也曾有过如此伤心刻骨的爱恋。我说：“可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怎么办？要不你接着讲嘛。”你温柔的说道：“真拿你没办法，这么大了还一点都不听话，要不这样吧，我给你唱催眠曲，’小宝宝，快睡觉……’”敌不过频频袭来的瞌睡虫，躺在你温暖的怀里沉沉睡去。

　　半夜梦中惊醒，摸摸枕边竟不见你，我披衣下床。果然，书房里有微弱的灯光，隐隐传出敲击键盘的声音，想必你又在写日记，莫非是我的固执伤了你的心？让你在这寒冷的深夜里难以成眠？

十九

　　日子平静如水的流淌，而在每天夜里你给我讲的故事里，正值一幕悲剧在上演。

　　“莫维的父母非常赞成我们的交往，并且答应可以让我研究生毕业就同莫维结婚。在我与莫维最是甜蜜温馨的时候，与程远电话联系得知，这时的他正在深圳为着生计而奔波忙碌，说实话，当时的我的确有产生过对不起程远的念头，所以非常想在经济上帮助他，但程远坚决不肯接受。以至于程远有段时间竟然被迫陷入传销的圈子，我知道他很爱莫维，但因为经济等方面的原因而导致他最终不能和莫维在一起给他思想及精神上造成了很大的打击，才会产生迫切想要成功的念头。我至今还清楚的记得，当我从北京赶到深圳，从派出所将他带出来时的情景，我知道他出这种事不愿告知父母而请我帮忙是对于我寄予了多么大的信任，可当时我不知道怎么鬼迷心窍，竟把这事告诉了莫维，我满以为莫维会因为此事而看不起程远，相反会因为最终选择了我而庆幸。”

　　“直到有天夜里，我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脸，伸手竟触到一脸冷凉的泪水，当时就差点把我差吓呆了，我不知道她为何会在夜里独自流泪而不让我知道？我打开灯，才发现她的枕上早已是泪痕一片，我抱紧她问她为什么要哭？可她却是非常厌恶的推开我。我再三的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她才说出来，没想到我竟是个伪君子，小人，怪当初瞎了眼才会看上我，说我与程远根本就没得比，程远虽然穷，但却是个光明磊落之人。你或许至今都不会明白，被自己心爱的人说成是伪君子，小人是一种怎么样心痛的感觉，用万箭穿心也不为过。”

　　“在我们的关系刚开始发生冷战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莫维竟然怀孕了，我沉浸在要做父亲的喜悦里，虽然研究生还没毕业，尚未开始工作，但这并不影响我们准备结婚的进程，外公答应为我们付结婚的所有费用，但坚持要求我，房子必须得要靠自己的本事挣钱去买，他说成家立业这是做为一个男人必须要自己完成的大事，所以我们暂时只能和莫维的父母住一起。尽管我对莫维是百般疼爱与呵护，但能明显的感觉到她一日比一日忧郁起来。我买了一大堆孕妇方面的书籍来看，发现书上竟然写着孕妇在怀孕两三个月的初期容易产生一种忧郁情绪。原来如此，我不禁释然，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就在我们准备结婚的前一周，莫维突然说起，想去看看传说中的南海观音，说是南海观音大慈大悲，亦是传说中的送子观音，现在肚子里有了小宝宝，很想去拜拜她。看她如此向往与虔诚的模样，我没法拒绝。”

　　“第二天我就去订到广州的机票，携着莫维踏上了去南海的路程。如果我事先知道南海西樵山的盘山公路有多陡的话，在下着雨的天是绝对不会前往的，一切事先都没有征兆，一路上我与莫维都怀抱着一种非常平静与虔诚的心态，并且计划着拜完了观音再去南海影视城走走。当车子慢慢的开上西樵山的盘山公路，越往上越让人心惊。我有在坐公交车时让莫维靠窗坐的习惯，因为她喜欢看窗外的风景，可没想到这次就是因为这样一个失误而造成了我悔恨终身的遗憾。车子在快到山顶时竟然打滑……我不知道为何我还活着，那场事故里莫维是唯一身亡的。”

　　你平静的讲着，就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但我清楚的看到，有亮晶晶的液体从你眼角滑落

　二十

　　我说，“莫维死后，你便去了英国？”你说，“是啊，我没法在一个没有她的地方再呆下去，一切都是我的错，没能保护好她，而且曾在她的心里抹下过不美好的阴影，这是我最最不能原谅自己的地方。”我问：“那莫维的死程远知道吗？”你说：“我一直都不敢告诉程远，怕他受不了打击，就让他与莫维曾经的美好长留心间，这未尝不是一种好事。我告诉程远，我要带莫维去英国留学，然后就在英国再也不回来。”我说，“那程远信吗？你当时多大？”你说“我当时有这个条件，他没法不信，那年我刚好二十五岁，实际上我去英国还是两年后的事情，我曾在深圳工作了两年，就在离程远不远的地方上班，我动用了一切外公的关系帮助程远，但都不留痕迹，我知道程远自尊的心受不了一点点打击，直到程远是一家公司的业务经理时我方才放心离开，当然，我说这些并不是指程远的成功是靠我的帮助而得来，程远奋斗的点点滴滴我都清楚，他为人真诚，朴实，胸怀宽广，在生意场上这些是最难能可贵的品质，我只不过是在某些方面的帮助加快了他成功的步伐而已，但就凭他自己的努力成功也只是早一步晚一步的事。”

　　可我还是坚持问道，“你确定程远不知道莫维的死？”你说，“是啊，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告诉过他。”殊不知此时的我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一切的悲剧剧情都上演得如此相似！

　　我二十一岁时与程远相识，那年他二十八岁，我曾经戏言问他，你条件这么好，为何在二十八岁的高龄还没把自己打发出去？他笑笑说，因为还没遇到你啊，谁让你这么晚才出现呢！当时的我听后满心欢喜，以为一见钟情，相见恨晚就是这种感觉，并且当时还念了一首诗经里的小诗给他听‘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程远刮着我的小鼻子说，真是个傻丫头，我们的年龄差距有这么大么。我说，不大不大，也就不过是老牛吃吃嫩草而已。

　　想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俊，能给我看看莫维姐的照片吗？”你说，“在深圳没有”，是真的么？如此相爱过的人会没有保留她的照片？我疑惑，但你眼神里掠过的恐慌没有逃过我的眼睛，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蹊跷？我不再追问，但曾经与程远点点滴滴的记忆却似潮水般涌来。

　　与程远相爱之后是我生命中最最美好的日子，只要我说过的话，他就会用心地去做，一切都不刻意，不留痕迹。我说，男人有钱就容易变坏，我希望我的程远永远是个平平凡凡的男人，坐公交车上班，下班后就赶着回家，与心爱的人手牵手的去菜市场买菜，一起做饭，饭后再手牵手的去散步，这就是我理想中最浪漫温馨的生活。你当时非常感动的对我说，‘宝贝，能遇到你真好！’现在回想起来还能感觉到你当时亮晶晶的眸子和那深情的语气。

　　一次去红树林观鸟归来，我对漂亮的白鹤念念不忘，那水中独立的身姿，还有那灵蛇般美丽高贵的项脖，我后悔没能带上相机把那美丽的鹤影留下来。没想到你去找来笔和纸，仅廖廖数笔，一只栩栩如生的鹤便跃然纸上。当时的欣喜难以名状，原来我的程远竟然如此多才多艺。从此，在每天晚上睡觉前，我会坚持坐在电脑前写我与程远的爱情故事---《你是我今生的传奇》，在寒冷的冬夜里，有时候我会撒撒娇要求坐在程远的腿上写，他用双臂环着我的腰，温暖的呼吸就在耳边，淡红的灯光里，一对相拥而坐的恋人，伴随着键盘的敲击声，共同抒写爱的乐章，我不知道世间会不会还有比我更幸福的女人！一场写下来总勉不了花却十来分钟，程远通常是顾不得活动自己已经有些僵硬的腿，而是忙着将我冰凉的手捧在手心里。

　　闲暇时候，程远会拿着画笔将我画成各种模样，或喜或悲，或天真或成熟，我喜欢电视古代女子的穿着打扮，又是卡通人物里的天使模样，画完一张，我就会在旁边题上一首诗或是一首词，然后再把它们装订成册。程远在封面题字“亲亲茉莉写真集”右下角注上“程远始作于*年*月*日”

　　忆及此，我早已是泪流满面！

　二十一

　　半夜醒来，我披衣下床，此时你睡梦正酣，我要去你的书房看看，我知道很多我想知道的秘密都在你的电脑里。

　　开机，从最近使用过的文档里，我找到了你的日记，我不是个爱窥人隐私的女子，但太多的疑惑在心里无法解开。

　　找到日记的原始文件，一看竟然从99年开始你的日记在电脑里就有完整的记录，一年一个文档，我打开2000年这份，这正是我与程远相识的第一年，内容太多，我敲出程远的名字进行搜索，程远的名字赫然跃于眼前。

　　“2000年9月28日”

　　今天竟然在MSN上遇到了程远，很是意外，到英国差不多一年了，原来程远跟我一样还没有忘记莫维，只是他不知道，莫维已经永远的离开了我们，我撒谎告诉他说，我与莫维很好，就快要结婚了，请他祝福我们。我问他，二十八岁的老男人了，该找个人谈婚认嫁了吧。他高兴的告诉我说，前不久遇到了一个叫莉的女子，只是好小呢，人家才二十一岁，这时候要求结婚还太早了些。我笑他老牛吃嫩草，他却说，我那小妹妹也这样说我。我禁不住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美好女子才能打动程远的心呢？

　　“2000年12月25日”

　　今天是圣诞节，到处充斥着快乐的气氛，外面的世界是一片欢乐的海洋，而我却一个人孤独的呆在异乡，外公待我很好，可我还是感觉孤独，外公年纪大了，他可能感受不到其他人对我的排斥，人类生生世世如此，因为一点私利就骨肉相煎，此刻竟然非常想念程远，以及遥远国度里我那可爱的家乡。想必程远此刻也正在和那个叫莉的女子共度良宵吧。

　　2001年的文档里，我继续搜过着关于程远的点点滴滴

　　“2001年1月23日”

　　今天是农历大年三十，身在异乡，过着只有中国人才过的节日，我不禁感概万千，不知道千山万水的跑到这异国他乡来到底为何？我对外公说，我想回国了，回去随便找个工作，这里不适合我，我不是经商的料，什么MBA我不想再念下去了。外公勃然大怒，当初你母亲就是不听话，大学毕业之后竟然一个人嫁到那么偏远的地方去，吃了一辈子的苦，现在只要我还活着，你就要听我的。不知为何，此时的我却很羡慕程远，他虽然没有显赫的身世，但是却活得多么的逍遥与自在啊！

　　“2001年10月1日”

　　对于中国人来说，今天是个非常特别的日子，国庆节与中秋节同一天，我不知道历史上这种机率是多少年才有一次。打开电脑，看到MSN上程远的留言，问我与莫维现在如何？准备什么时候做爸爸？我不禁惨笑，殊不知伊人早逝，如今孤家寡人，何来成家生子之说。程远说，莉是个很有才气的女子，如今正在写一篇关于她与他爱情故事的传记小说，等封稿之后发过来给我看看。还感叹着我们两兄弟都能携得自己心爱人之手共度余生是何等幸福！

　　2002年

　　“2002年2月14日”

　　今天是情人节，一个人百无聊奈，打开电脑，看到邮箱里程远发过来的文章---《你是我今生的传奇》，打开，泡上杯咖啡，我慢慢的品尝着属于程远的幸福。字里行间，我竟有种错觉，那个叫莉的女子多么像莫维啊，那说话的口气，那洋溢的才气，怪不得能深深俘虏程远的心。花却大半天的时间看完全文，在页尾看见一行小黑字的备注：亲亲茉莉完稿于2002年2月2日。“亲亲茉莉”，多么纯洁与芬芳的名字，想必一定人如其名吧，一篇文章，一个名字竟让我对这位叫莉的女子产生了莫大好感。

　　“其实从那时起，我就已经爱上你了”身后有个声音响起，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回过身，我一脸惊恐的看着你，你温柔的将我抱在怀里道：“宝贝，真的，从那时开始我就已经爱上了你，在那个遥远的地方，爱着从未见过面的你。”

二十二

　　如此夜深了，你关完电脑，拥着我回到卧室，躺在你温暖的怀中，我竟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一切在我看来都是如此的不可思议。我闭上眼难以成眠，再次回想曾经与程远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

　　2003年快年底的时候，程远对我说，“莉，我打算去供套房，明年结婚好吗？我想给你一种家的感觉，”我说，“其实家的感觉并不是有没有房子的问题，只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哪怕浪迹天涯也能感觉到家的温馨。”程远拥着我感动的说“可是，宝贝，我不愿让你跟着我受苦，让自己心爱的人过上幸福的生活，这是做为一个男人最基本的责任。”那段时间，周六日都奔波在各个楼盘之间，深圳的房价贵得吓人，我们算算，一百平米左右的要差多六七十万，付首期加装修就将花去程远所有的积蓄，从此以后还要承担十来年的按揭。我对程远说，“我不想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过日子，那样好累，就现在这样挺好啊！哪天我们都累了就回家乡去，那里才是安居乐业的好地方！”程远拥着我无语凝噎，我不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第一次感觉到程远做为一个男人的无助，我紧紧的靠在他怀里说：“远，幸福的生活是靠两个人共同打拼的，况且我们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呢，我实在不愿意你因为我而太辛苦，平淡的生活才最显真意。”

　　年底，我与程远携手踏上返乡的路途，为期十五天的假期，我们走遍家乡所有的亲人朋友。婚事就这下订下来，没有摆酒席，这是我们都不喜欢的方式。在家乡迎来了2004年的新春，我们计划着在新的一年里生个漂亮可爱的的小宝贝，我一心想生个长得像程远的儿子，可程远却想要一个长得像我的女儿，你说，到时侯我们家一大一小两个漂亮的小女人就够他宠的了。

　　时光水波不兴的流淌，谁都没有预卜未来的能力。

　　一日，程远非常兴奋的对我说，要我第二天请一天假，带我去机场接两个非常重要的人。我打趣道，“什么人这么重要，莫非是你的初恋情人？”程远呵呵傻笑道，“现在已经是他人妇了，你不至于还吃醋吧。”第二日我却因为公司有事实在太忙未能抽开身，程远一人去机场接机。结果却是再也没回来！一个该死的人醉酒后开车闯红灯，当时程远正在过马路……我甚至没能来得及看程远最后一眼！

　　又是车祸，我不知道这世间到底因为车祸而造成了的惨剧到底有多少？

　　泪水又不自禁的滑落，你拥着我的胳膊动了一下，我知道你一定也还没睡着，我小声的问道：“俊，程远出事那天要去接的人应该是你吧？”，你说，“是啊，如果不是我让他来机场接我的话，他就不会出事，莉，你恨我吗？”我禁不住叹了口气，“或许一切都是冥冥中自有安排，人生中的意外是谁都没法预料的，如果人间真有所谓的天堂，我希望程远能在天堂里与莫维相遇，成为一对快乐而幸福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