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学堂》爱又何必矜持
几个朋友聊天，谈到前些时候很轰动的电视剧《人间四月天》。
“徐志摩真是艳福不浅，周旋在三个爱他的女人之间。”一个说。
“你怎么知道她们爱他？”有人问。
“当然！《小脚与西服》里写了，张幼仪到晚年都讲她是最爱徐志摩的。”第一人说，“路小曼爱到在临终前一心念着要葬在徐志摩身旁。林徽因更不用谈了，她是从情窦初开一直爱到老、爱到死啊！”
“可不是吗？”有人把话接过，“戏里演了，在康桥的桥下，徐志摩吻了林徽因。”
“那是戏，不是真事。”第二人还是不服，“你没听林徽因的儿子梁从诫说吗？他妈妈跟徐志摩只是朋友，不是爱人。”
“得了吧！只怕早发生关系了”
此话一出，大家都有了意见——
“恐怕没有！”“我看只是神交、心仪。”“要是没有，徐为什么非跟张幼仪离婚去娶林徽因不可？”
正争论，男主人说话了：
“我知道没有。在那个时代，如果徐志摩真做了，林徽因就非嫁给他不可。”笑笑，“所以不得不佩服徐志摩够绅士，但是话说回来，要是他不矜持，事情倒也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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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摩与林徽因到底有没有发生关系我不知道，却想起同时代，他们的好朋友胡适。
胡适的情况跟徐志摩不是很相似吗？
同样事父母之命，胡娶了江冬秀，也同样经过一番抗拒，到头来还是同了房、生了孩子，又同样出了国，在国外有了心仪的女子。
林徽因事外交官的女儿，韦莲司是教授的掌珠。他们同样成为心灵的伴侣，一对在康河，一对在哈德逊河。
然后是分离，却不断地通信。胡适远比徐志摩长寿，所以和韦莲司一通信就是五十年。
胡适和韦没有发生关系，也成为许多史家探索的目标。唐德刚曾在《胡适杂忆》里把他们定为“异国情侣”,而且说胡适曾在“二人”相聚时“显有所求而为韦女所峻据”。
夏志清德看法则相反，认为当时“有所求”，想要“欢爱”的应该时韦莲司，胡适后来甚至为那时自己不解风情的举动向韦莲司解释。
于是我想：如果当天的约会中，胡适或韦莲司放松了防线，他们后来的发展不知会如何？
他们会通信半世纪，还是会白首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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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大学时班上的一对情侣。不，应该说“像胡适与韦莲司那样的朋友”。
下课后常见他们一起离开教室，一起往罗斯福路走去。
两个人都在那儿搭车回家，由起初的同路，到后来的做伴，到后来可以一人等另一人上车，车来了不上，又等对方的车来，一等、再等，便是几个钟头。
但是他们错过了一件事。
有一句话他们始终没对对方说。
直到有一天，杀出个程咬金，另一个女生主动对那男孩示好，而且居然大胆地直说“我爱你”。
那男生放学之后，就不再与他“心灵的女友”同行，而去与那个“热情的女友”相偎。
大家都看得出，挂单的女孩失落了，仿佛一下子跌入冰窟。
更可悲的是，她连失恋都谈不上，因为他们并没有恋爱过。
只是，她也深深的恋爱过了。
于是我想：如果她能壮起胆子早一天、早一刻，对男生说出自己的爱情，后来的发展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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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不可不知的人性》里，我写过一个“无耻老豆”，当公司旅游的时候，硬闯进年轻女同事的房里，发生了关系。
那女同事虽然早有男朋友，但仍然是处子，她的男朋友不知发生了事，也依然那么矜持、那么绅士。却不知自己女朋友和“无耻老豆”的关系还在继续中。
那故事有真实的背景，记得当我初听说这件事的时候，真是吃惊极了。
“请您把它写出来，告诉大家。”女主角在电话中对我说，“该表达的时候就要表达，别太矜持。”
我永远不会忘，她忿恨地说：“我恨他！”
“恨那‘无耻老豆’？”我问。
“不！”她居然回答，“我恨我的男朋友，虽然他现在已经成为我的丈夫，但是我仍恨他。他毁了我一生最美好的回忆，他是一个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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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在美国教育电视台看过一部生物影片。
一群坦桑尼亚的黑猩猩聚在一起，公猩猩各自表现，希望吸引一只母猩猩的注意，又争风吃醋地追逐打斗。
镜头由那群公猩猩的地方转开，向右拍摄躲在树后的母猩猩。
天哪！它居然正在交配，跟一只最不起眼的，又瘦又小的“外来”的猩猩交欢。
也想起在2000年5月好《自然历史（NaturalHistory)》杂志上看到的一篇文章。
插图上印着许多地道，每个地道的入口处都守着一只雄性的甲虫（DungBeetle)，地道的深处都藏着一只雌虫。
地道口的雄虫，身体都很巨大，长着长长的角，防备其他雄虫来夺它的所爱。岂知在那些地道不远处，竟然有些无角，而且体型小得多的雄虫，偷偷挖了地道，斜斜地通向前者的“家”。
插图画得很讽刺——
那雄虫守在门口，家里的雌虫正和外来的雄虫交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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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讽刺的猩猩世界、甲虫世界和人的世界啊！
既然爱，何必等？何不说出来？
矜持是对的，但是如果矜持成为无限期的等待和不确定的未来，就难免又那更“实际行动”的人捷足先登。
如果徐志摩胆子再大些，如果胡适与韦莲司不那么矜持……我不知道他们的情史将如何改写，改写得对或错。
只晓得如果那纯情得女生早一刻表态，那书呆子能早一天示爱，便可能不再有终身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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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你会看上他那种人，当初就追你了。”
“谁让你不早追？我等你已经等太久了。”
千百年来，这是多少人心底的喟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