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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转载] 白狐天下。

本主题由 爱之心 于 2008-8-16 11:25 加入精华
第一部 人间世 十五 全面训练


  直到射击训练结束后的集合时,罕高峰才开始向大家讲述秘术。
  尤妃丽将一页页薄如蝉翼,不知是何种材料制成的黄色文件陆续递给众人。

  罕高峰沉声道:“之所以被称作秘术,是因为这种技能历来属于不传之密,再加上失传已久,所以我们能够教会大家的也十分有限。给你们的资料只是罗列了一些修炼秘术的入门理论和基础要诀,至于将来的发展,只能靠你们个人的努力和机遇了。”

  “组长,这上面没有字迹啊!”

  褐发微卷的印度学员莫里诧异地叫道。

  尤妃丽柔声道:“集中你们全部的注意力,自然会看见上面的字迹。如果看不到,那就证明你们没有学习秘术的天赋。”

  风照原闻言,立刻摈弃脑中所有的杂念,全神贯注地向资料看去。几分钟后,一行行字迹由隐隐约约到逐渐清晰,完全浮现在他的视线中:“秘术,是一种以强大的精神力量达到操控物质元素目的的技能。要学习秘术,首先必需了解物质的元素构成••••••。”

  短短的几千个字很快就看完了,风照原的四周响起了一片失望的声音。札札不满地嘀咕道:“这是什么秘术嘛,根本就没有具体的修炼方法,那么多字全部是理论的空话,没有一点实际用处。”

  风照原也觉得茫然不解,资料中只是阐述了元素的构成,以及精神力量的基础培养,并附上了近百句稀奇古怪的咒语。至于如何将三者配合运用和改变元素的详细方法,却只字未提。

  目光一瞥之间,风照原发现兰斯若的眼中掠过不屑的神色,随手将资料揣入怀中。

  风照原暗想道,兰斯若既然是精神学方面的权威,对于精神力量的领会远远超过众人,这份资料对于他来说,也许过于低级浅陋了。

  尤妃丽似乎对众人的想法了然于心,解释道:“秘术的传承有非常苛刻的限制,我和组长虽然通晓一点秘术,但因为各自流派的严规,不能详细地教授你们。不过,这些资料是开启秘术的钥匙,至于如何找到秘书之门,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我明白了。”

  札札捉狭地挤了挤眼睛:“这就像给我们一只空碗,至于食物嘛,就要我们自己去找了。”

  “你的领悟力很高啊。”

  尤妃丽娇媚地瞥了札札一眼,吓得后者赶紧捂住了黑瘦的小脸,生怕被对方的目光再刺一下。

  罕高峰道:“如果没有其它的问题,大家可以解散了。晚餐时间是七点,员工宿舍在安全总署办公大楼北面的一幢红色小楼里,我们雷电盾牌组在六楼,一人一间宿舍,凭各自的磁卡工作证开启门锁。都明白了吗?”

  奥马尔举了举手,问道:“我们可以留在这里继续训练吗?”

  罕高峰的目光在这个眉清目秀,神情忧郁的法国小伙身上停留了一下,点点头:“这里的训练场所随时对你们开放。”

  奥马尔不再说话,转身向力量训练室走去。

  望着奥马尔孤独的背影,罕高峰若有所思。

  “我,我还有,还有一个问题。”

  毕盛克结结巴巴地道。

  尤妃丽微微一笑:“这里的食宿免费向大家供应,毕盛克组员,还有问题吗?”

  在一片哄笑声中,毕盛克心满意足地摇了摇头。

  电梯在职工宿舍六楼停下,寂静的走廊上顿时响起组员们欢快的脚步声。每一间寝室的门上都悬挂着印有组员名字的木牌,风照原找到自己的房间,刚打开门,一股无形的气势就劈面撞来。

  那是一种锐利得要发出光亮的气势,在空中凝聚了一会才慢慢散去,风照原摸着犹如被剑锋刮过的脸,又惊又奇地慢慢走入房间。

  室内安静无人,电视、冰箱、音响等电器都很齐备,生活用品也一应俱全,只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尘,空气中也散发着些许的霉味,可见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但从微微泛黄的白墙,掉了油漆的桌椅,以及浴室里残缺了一角的镜子又可以看出,这里从前住过人。

  仔细一看,斑驳的桌脚上还刻着一行隐约难辨的字迹:“纪念青春的岁月。尊将,二零三六年十月二十二日。”

  虽然距今已有整整十年,字迹早就模糊,但依稀可以看出每一笔勾划英挺,犹如铮铮傲骨,不可一世,压抑不住的锐气似乎要从桌面上冲天飞起。

  这个叫尊将的人从前是这间寝室的主人吗?那股从房中扑面而来的逼人气势,莫非是他留下来的?

  想到这里,风照原不禁心中骇然,一个人离开之后,房间中居然还残余了那样锋锐的气势盘踞不去。唯一的解释,是这个叫尊将的人拥有惊天动地的精神力量。

  这样的人,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嗨,朋友!”

  风照原的思绪被打断了,进来的是神气活现的札札和美貌动人的卡丹娅,前者怪叫着在柔软的席梦思床垫上打了个滚,笑道:“总算可以过几天安逸的生活了。”

  卡丹娅莞尔地摇摇头,对风照原道:“真羡慕他无忧无虑的模样,像只快活的小猴子。”

  风照原心中低叹一声,只有他知道,在札札嬉皮笑脸的背后,深藏了多么辛酸的往事。也许正因为只有这样不停地欢乐,札札才能逃避自己内心的痛苦吧。

  欢乐与痛苦,又岂能从外表分辨呢?

  “你在想什么呢?看你深思的表情,像一个深不可测的哲学家呢。”

  卡丹娅微笑着问道。

  “我在想,”

  风照原顿了一顿,目光投向窗外。华灯初上,从这里可以隐约看见曼哈顿区繁华的街道,天边黛红色的晚霞与疾驰而过的车灯交织成一团彩色的迷雾,匆匆的行人隐没在茫茫夜色中。

  “我在想,在这个世界上,人是一种多么渺小和脆弱的动物。肉体的伤害,心灵的伤害,都可以将他轻易击倒。而一个人只要能够活着,无论活得怎样,本身就是一种对命运的胜利。”

  风照原缓缓地道。

  札札看了一眼风照原,沉默地垂下头,呆呆拨弄着自己的手指。

  卡丹娅的美目中立刻露出迷醉之色,风照原一边沉思一边说出饱含哲理语言的模样,充满了忧郁的魅力。

  “唉,岂知是人类啊。”

  风照原面色一变,这熟悉的妖异声音,又阴魂不散地缠上了他。

  “我上个厕所。”

  风照原几乎是仓皇逃入卫生间,“砰”地关上门,一颗心剧烈地跳动着,低声道:“你究竟是什么妖怪?为什么总是盯住我不放?”

  “你不是见过我的样子吗?”

  妖异的声音幽幽地道。

  “你,你!”

  “你什么你啊,你不是很想学秘术吗?只要将灵魂交给我,你将会拥有等同于第一流秘术的力量!”

  “开,开什么玩笑!一个人的灵魂,只能属于自己。”

  妖异的声音发出一声淡淡的叹息:“你太年轻了,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人类都没有自己的灵魂,有的献给了金钱,有的献给了权势。”

  风照原闻言一愣,名利之心世人皆有,如果照对方这样解释的话,又有几个人真正拥有自己的灵魂呢?

  “那你,你为什么要缠上我?你去找别人吧。”

  “因为是你的鲜血让我重新苏醒,要想恢复我的真身,只有依靠你的灵魂。”

  妖异的声音袅袅散去,无论风照原如何大声呼唤,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札札不安地在门外乱叫一气:“朋友!风照原!兄弟!老大!你怎么啦?”

  “没什么,有点,有点肚子疼。”

  风照原打开门,擦拭着被冷汗浸湿的额角,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真帅!

  卡丹娅在心中悄悄地说,这个男人就连肚子疼的样子,都那么让人着迷。

  “原来你上厕所的时候喜欢自言自语。”

  札札嘀咕一声,拍着肚子嚷道:“吃饭去吧,中午为了那个什么见鬼的秘术也没有好好吃一顿,晚上说什么也不能委屈我的宝贝肚子了。”

  三人一起向餐厅走去,一路上说起秘术来卡丹娅也是满腹牢骚,埋怨罕高峰和尤妃丽暗中藏私,倒是风照原开导他们:“这个世上的技能不止秘术一种,枪法、格斗等只要练到巅峰,一样具有强大的杀伤力。”

  “说得对!”

  札札点点头,率先冲入餐厅,如狼似虎地用叉子叉起一只澳洲大龙虾,大嚼着道:“我要将我的异能力不断提高,还有在虚拟世界中学会的瑜珈术,也要苦练才行。”

  卡丹娅赞同地道:“我也在虚拟世界中学会了一种奇特的技能,也需要花时间加紧练习。”

  风照原展颜一笑,将一块三分熟的血淋淋牛排夹入餐盘,道:“那么吃过饭之后,我们就去训练大厅吧。”

  “啊!”

  札札抱头苦叫一声,却被卡丹娅夹起一个大虾球,塞入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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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人间世 十六 醉人春夜


  “砰”的一声,厚牛皮包裹的沙袋裂开,黄沙飞溅,卡丹娅飞起的一脚又踢碎了一个沙袋,她的长腿虽然丰满性感,却充满了爆炸般的骇人力量。
  “没想到除了兰斯若和毕盛克,其他的组员都来了啊。”

  札札在训练大厅转了一圈后,低声对风照原道,后者脸涨得通红,正在卧推一百四十斤重的杠铃。

  “好像有人提到我的名字嘛。”

  力量训练室的门口出现了毕盛克的身影,他笑嘻嘻地挺着圆肚子,得意地道:“我吃了大约一百美金左右的食物,还有二十美金左右的甜点和饮料,真是赚了。”

  札札差点没晕过去,这个意大利胖子比他更像是从贫民窟里出来的。

  “该消化一下了。”

  毕盛克随意拿起一只重达九十公斤的哑铃,轻轻松松地举了几下,摇了摇头:“太轻了。”

  他妈的,个个比我厉害啊!

  札札在心中叫道,想起美女爱知识的新发现,立刻一溜烟地向电脑室窜去。

  射击室中,奥马尔正在苦练打靶。

  格斗房中,莫里上窜下跳,施展着一套古怪的拳法。

  力量训练室中,一块厚达三英寸的钢板被卡丹娅踢碎。

  楼外的纽约市灯光璀璨,每一个人都在以不同的方式,书写着自己的生活。

  一个月的时间就在组员们的刻苦训练中,伴随着汗水无声滑过。

  “砰”的一声,子弹再次精确地命中移动的靶心。

  风照原满意地摘下耳套,柯尔特左轮手枪在指尖美妙地旋转着落入枪套。

  经过罕高峰对组员们一个月的射击培训,风照原已经熟练地掌握了单手持枪的要诀,对于狙击战中的身法、步法,以及如何判断敌人子弹的来势,如何在移动中展开枪战都有了惊人的进步。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除了奔跑的速度和智商之外,并无所长。要想在今后危险的职业生涯中生存下去,就必需要有足够的本钱。而射击和格斗,也因此成为他目前苦练的目标。

  清亮的掌声在风照原背后响起,卡丹娅拍着玉掌,夹带一阵撩人的香风走近他的身边,柔声道:“这么晚还没有回去睡啊?现在你的射击水准已经是我们中的第一啦!”

  风照原淡淡一笑,道:“可是我的格斗总是输给莫里。”

  “他像个蝙蝠,能在空中飘来飘去,怎么跟他打?”

  卡丹娅摇摇头道,遇上身法飘忽的莫里,她惊人的爆发力也全无用武之地。

  风照原苦笑一声,经过这段时间的苦练,他的格斗已经达到了虚拟世界中那个战神男子所说的中级层次,可是和莫里这样的怪人搏击,还是输得一塌糊涂。

  “你还要继续练习吗?”

  卡丹娅问道。

  风照原犹豫了一下,道:“我想再练习一会格斗,你能陪我吗?”

  卡丹娅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格斗室的榻榻米上,两人你来我往,展开了激烈的对攻战。

  卡丹娅的力量实在惊人,虽然她刻意收敛,唯恐伤了风照原,但每一记拳脚还是如同沉重的铁锤,呼呼地从风照原身边擦过。

  “砰砰”,风照原的双拳连续击中卡丹娅的腹部,后者却仿佛没事一般,身躯丝毫不动,坚实弹力的腹肌震得风照原双拳隐隐生痛。

  “小心啦!”

  卡丹娅低呼一声,右腿横扫风照原脚踝,左拳虚晃一下,右拳击向对方的肋部。

  风照原微微一笑,身体灵活地向右侧横移,左手抓住卡丹娅的手腕,不等对方的左拳逼近,猛然欺身而入,一腿插入卡丹娅两腿之间,右手揪住她的衣领,腰部用力一拧。

  “啪嗒”一声,卡丹娅应声被甩在了榻榻米上,但她猛力的一挣也让风照原重心不稳,不由自主地摔倒在她的身上。

  “这是什么功夫?”

  卡丹娅喘息着问道。

  “是我最近从互联网上学会的柔道招式。”

  风照原低声道,此刻他的身体完全趴在卡丹娅的背上,对方丰满高翘的臀部紧紧贴着自己,性感的长腿更是与自己双腿交缠,其中滋味说不出的销魂动人。

  不知不觉中,风照原起了男人最原始的反应。

  像是有所感觉,卡丹娅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俏脸泛红,低声道:“奥马尔好像还在力量训练室里。”

  风照原这才如梦初醒般地爬起来,瞥见卡丹娅凹凸丰满的身躯,心中一阵狂跳。

  卡丹娅美目含羞,举手撩了撩散乱的金发,正好又将高耸的胸脯充分展露在风照原的眼中。

  “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风照原勉强克制住不断高涨的欲火,向门外走去。

  奥马尔正从力量训练室里出来,冷漠地看了两人一眼,孤独地走出训练大厅,被汗水浸得湿透的衣衫紧紧贴着背心。

  “每次奥马尔总是最后一个离开训练大厅。”

  风照原竭力叉开话题,不让自己的意念留在卡丹娅诱人的娇躯上。

  “这次是我们了。”

  卡丹娅美目含情地看了风照原一眼,后者心中又是紧张地一跳,想起刚才卡丹娅说过的话,暗道如果奥马尔不在训练室的话,那卡丹娅是不是就愿意让自己贴在她的娇躯上呢?

  犹豫了一下,卡丹娅低声道:“刚才那个柔道招式,可以现在教我吗?”

  “啊?噢,好的。”

  风照原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轻轻拉住卡丹娅的手腕,示范道:“应该这样,用背贴住对方,腰的姿势不对,再向前弯一点。”

  卡丹娅的手柔软而滑腻,没有白人通常的肌肤粗糙感,握上去异常舒服。风照原有些紧张地用另一只手扶住卡丹娅的纤腰,抬头要向卡丹娅继续下一步的要领说明,却看见后者通红的俏脸和急促起伏的胸脯。

  搂住纤腰的手不自觉地一紧,卡丹娅“嘤咛”一声,娇躯颤抖着倒入风照原的怀中。

  两人的身体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风照原的手慢慢抚过卡丹娅的腰肢,在上面温柔地揉搓着。

  卡丹娅的美目中露出迷醉的神色,忍不住娇躯扭动,挺拔的双峰在风照原胸前摩擦,微启的红唇犹如鲜花绽放,等待雨露的降临。

  风照原再也忍耐不住,大嘴凑上,狠狠地痛吻起来,同时双手从卡丹娅的腰肢往下伸去,在对方隆起的香臀上恣意轻薄。

  卡丹娅的肌肉结实而饱含弹力,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风照原贪婪的手在她娇躯到处游走,一边心中赞叹,一边大力揉搓,很快逼近了卡丹娅丰满诱人的胸脯。

  一阵阵急促的喘息声从卡丹娅的喉中发出,炽热的情欲从她的美目中射出,香躯一个劲地向风照原怀中钻动。

  “啊。”

  卡丹娅似是满足似是陶醉地低呼一声,扬起雪白的头颈,风照原的热吻雨点般印在她的颈上,不断向下移动。

  单薄的白色练功袍已经挡不住风照原热烈的双手,后者的手掌正拉开卡丹娅的衣领,滑腻的雪白胸肌在风照原的嘴唇中颤栗。

  懒洋洋的夜风从大厅半开的窗户中缓缓吹来,温暖而柔软。纽约市的春夜像醉人的醇酒,将风照原和卡丹娅慢慢融化。

  动人的呻吟声顿时大作。

  激情过后,风照原依然伏在卡丹娅的身上,双手爱怜地抚摸着她丰满弹力的大腿,回味着刚才这双腿夹住他腰时的疯狂力量。

  大厅中静悄悄的,卡丹娅满足地闭上眼睛,享受着爱的暴风雨过后的慵懒。

  半天,卡丹娅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风照原的怀抱,红着脸低声道:“我们得回去啦。”

  风照原点点头,看着卡丹娅水汪汪的美目,忍不住心猿意马,埋头又是一番热吻。

  “啊,照原。”

  卡丹娅喘气连连,好不容易才在风照原的大肆侵犯中穿好衣服,娇嗔地瞥了他一眼,道:“看来你和那个札札一样好色。”

  风照原心满意足地搂住卡丹娅柔软的腰肢,笑道:“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好色,不过今后丹娅你是难逃在下的魔掌了。”

  卡丹娅噗哧一笑,刚要说话,训练大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立刻分开,札札推门而入,大叫道:“你们果然还在这里训练啊!快走吧,罕高峰让我们带好**,十分钟之内赶到大楼的停车场集合!”

  “现在集合?”

  卡丹娅吃了一惊,看了看手表道:“晚上十二点三十六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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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人间世 十七 首次任务


  漆黑的停车场上,一辆豪华房车射出两束雪白的灯光,呼啸着向外驶去。
  罕高峰的目光扫过组员们紧张而兴奋的脸,沉声道:“这是我们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时间紧迫,所以我们必需深夜出发。”

  尤妃丽接道:“各位不用紧张,我们先去机场,最终目的地是英国的肯特郡,至少还要十多个小时才能到达,这段时间你们尽可以放轻松一点。”

  兰斯若扶了扶金丝眼镜,问道:“请问组长,究竟是什么样的任务呢?”

  “不必担心,不是什么艰巨的任务。”

  尤妃丽风情万种地一笑,道:“因为这是雷电盾牌异能组第一次实际作战,考虑到大家没有什么经验,所以安全总署还派了一支五十人的特种部队配合我们行动。至于具体的任务嘛,到了飞机上我们会向大家说明的。”

  “这么神秘啊。”

  札札嘀咕了一句,无意中看见卡丹娅容光焕发,喜上眉梢的脸色,不由暗想,首次执行任务值得这么兴奋吗?简直像动了春心一样。

  车刚驶入机场,一队黑衣黑帽、荷枪实弹的特种部队士兵就迎了上来,为首的军官向罕高峰行了个军礼,沉声道:“上尉密特朗向长官报到。”

  罕高峰点点头,下令道:“立刻报数,检查各自的武器装备。”

  一系列准备工作就绪之后,众人迅速登上了一架军事运输机。

  跑道上的指示灯明亮闪烁,飞机一声呼啸,钻入云层。

  机舱内一片肃静,电视屏幕上浮出一幅英国古城堡的图画。

  “这就是我们本次执行任务的地方,英国肯特郡的一座私人城堡。”

  尤妃丽向众人介绍道:“此次行动属于绝对机密,执行任务期间,任何人不得与外界联络,否则以违纪论处。”

  札札吐了吐舌头,低声对风照原道:“以后退休了,将这些绝密任务写一本传记,倒是能发笔小财。”

  坐在最后一排的毕盛克立刻双目放出奇光。

  电视画面从各个角度展示了城堡的位置、外观以及每一处的景象,并做出极其详尽的介绍。

  屏幕上又出现了一个男子的全身像,身材高瘦,肤色苍白,高高的鹰钩鼻,双目中充满了森冷之色。看上去给人一种极为阴骘冷酷,气度高傲的感觉。

  尤妃丽淡淡地道:“这一位就是古城堡的主人,环球电子游戏集团的总裁——亚历山大先生,也是我们这次任务要保护的对象。”

  “什么?第一个任务居然是让我们当保镖?”

  札札不能置信地道。

  “亚历山大先生除了是英国商界的首席富豪之外,还在十年前被英女王受封为伯爵,参与了许多政界的活动。我们联合国安全总署建立的经费,有一部分便是亚历山大先生赞助提供。”

  尤妃丽续道:“所以保护亚历山大先生,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电视屏幕上又出现了几具尸体,全身血肉模糊,似乎被什么野兽狠狠抓撕过,身体多处的肌肉都绽裂开,向外翻出,露出森森的白骨。

  镜头在白骨处不断放大,众人可以清晰地看见上面有几道宛如爪印的深深刻痕。

  机舱内响起一片轻微的议论声,尤妃丽不动声色地道:“这些是亚历山大先生几位保镖的尸体,是昨天刚刚在古城堡的护城河上发现的。根据法医鉴定,白骨上的爪痕不是这世上的任何一种动物,相反,倒有几分像人类。”

  札札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么叫像人类?杀死这些保镖的难道是个怪物?”

  风照原淡淡一笑道:“如果不是出乎寻常的话,也不用我们异能组出动了。”

  罕高峰站起来道:“所以亚历山大先生怀疑他的安全受到了威胁,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他直到抓到凶手为止。”

  札札冷哼了一声,低语道:“大富豪就是不一样啊,居然连安全总署也要为他效力。”

  七个多小时后,飞机在伦敦的一座军用机场着落。未作任何停歇,罕高峰带着众人坐上英国政府提供的几辆大型越野车,径直驶向肯特郡。

  由于时差的关系,当地已是中午。但周围一片灰蒙蒙的景色,空气阴郁而潮湿,罕见的大雾笼罩了伦敦市,街道上行人稀少,不时有车灯在雾气中一闪而过,远处的大厦隐隐传来沉闷的钟声。

  车很快离开了伦敦市区,沿着一条人迹罕至的郊道行驶。四周的浓雾渐渐淡去,两旁围着树篱的黄绿色田野隐隐约约地浮出视线,错落点缀着几座白色的农庄,异常醒目。再远处是低矮的山坡,湿漉漉的一团青色,如同在宣纸上缓缓化开的水墨。

  清脆的鸟鸣声不断撕开雾气,一个多小时后,前方已是阳光明媚的肯特郡。

  这里就像是一幅美妙的田园风景画,淡紫色的苜蓿草,墨绿色的防风草,五彩斑斓的大片野花,低矮的灌木丛和高高低低的树林,争先恐后地在灿烂的阳光下摆出千姿百态。

  众人一边用着三明治和矿泉水的简便午餐,一边欣赏着四周的乡村风光。比起繁华的纽约,这里别有一番味道。

  车忽然缓缓停下,路的尽头被一扇仿古的黑色铁门截断,十多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在门后来回巡弋。

  “我是安全总署的罕高峰,授命前来保护亚历山大先生。”

  罕高峰出示了有关证件以及亚历山大签署的同意书,大汉们仔细检验之后,才缓缓打开铁门。

  毕盛克露出艳羡的神情,喃喃地道:“这一片土地难道都是亚历山大的私人产业?”

  札札黯然道:“穷富的差距真是悬殊啊,在非洲,很多的难民连饭也吃不到。”

  “这是强者才能拥有的资源啊。”

  兰斯若轻轻拭去鳄鱼皮鞋上的灰尘,眼神深邃。

  铁门后依然林木繁茂,花草丛生。潺潺的小溪从树丛背后的山坡间蜿蜒流过,溅起洁白的水沫。一路上几乎三步一哨,五步一岗,不时有保镖从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木背后闪出,上来检查证件,防卫措施显得极为森严。

  车连续拐了几个弯后,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古朴威严的旧城堡,一条护城河犹如蓝色的飘带,系在灰白色的城墙四周。

  尽管从飞机上的录像里早已目睹,但亲身站在城堡面前,风照原还是忍不住对这座宏伟的建筑物发一声赞叹。

  高耸的尖顶塔楼,凹凸的坚实雉堞,就连粗糙的墙砖上跳跃的点点阳光,也无不沉淀了厚重的韵味,充满了苍茫悠远的境界。站在这里,似乎能感觉到整个中世纪浩浩荡荡的历史,迎面扑来。

  罕高峰一声令下,所有的人迅速下车集合。在护城河畔的木桩上系着几只小型游艇和摩托艇,守卫的保镖通过对讲机和城堡里的亚历山大确认无误后,挥手示意众人上船。

  蔚蓝色的河面上激起白色的浪花,在艳丽的阳光下仿佛点点珍珠,闪出璀璨的光泽。整座城堡倒映在清澈的河水中,微微晃动,犹如缥缈的海市蜃楼。

  一个中年男子负手立在河对岸的城堡前,正在遥遥相候。青草如茵的河畔上散立着全副武装的保镖,众星捧月般地守卫在中年男子的四周。

  游艇靠上岸边,罕高峰率先而出,不卑不亢地对中年男子道:“亚历山大先生,您好。我是安全总署派来的罕高峰,前来维护您的安全。”

  亚历山大点点头,这个大名鼎鼎的显赫人物除了面容略显憔悴之外,和录像中所见的并无不同。唯一奇特的是他的服装,竟然穿了一件欧洲中世纪的蓝色对襟天鹅绒礼服,袖口闪闪发光的金钮扣呈五角状排列,肩上绣着两柄被火焰缠绕的十字型宝剑徽章。

  尤妃丽款款上前,柔声道:“听说亚历山大伯爵对于古代欧洲文化的造诣,堪称世界性的权威。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就连您的服装也充满了浓郁的古典风味。”

  亚历山大阴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一向最喜欢别人用伯爵的头衔来称呼他,眼前的美女不但姿容妖娆,而且言语动听,善解人意,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尤物。

  亚历山大目光闪动,深深地看了尤妃丽一眼,道:“各位请跟我来。”

  众人跟着亚历山大向城堡中走去,尤妃丽看了看周围如影随形的保镖:“伯爵大人,您这里的防护措施真是一流。”

  亚历山大冷哼一声:“能有什么用?一样不能保证我的安全。”

  罕高峰道:“亚历山大先生,我们的特种部队士兵要在您的城堡四周布防,还需要装一些小东西,以便监控。您看?”

  亚历山大挥了挥手:“请便吧。”

  密特朗立刻带领五十个特种士兵分散开来,雷电盾牌的组员们则跟着亚历山大来到了城堡。

  刚走入一楼的大厅,风照原就闻到一阵刺鼻的古怪味道,足足有六百平方米的大厅内,所有的家具都是深红色的,像是被刚刚油漆过,还依稀看得出磨损的痕迹。

  风照原摇摇头,大厅的家具都是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如今竟然全被破坏,看来亚历山大的艺术欣赏水准真有点问题,要么就是他根本不把金钱当一回事,任意胡为。

  “各位请坐吧。”

  亚历山大道,鹰隼般的目光在组员们的脸上一一掠过。

  女佣端上了热气腾腾的咖啡和银制餐盘装着的甜点,毕盛克毫不犹豫地抢先伸出胖手。

  “亚历山大先生,您在与尤尔德署长的电话中,说您遇到了一些极为可怕的事情。我们已经看过了那些保镖惨死的照片,您能向我们再阐述一下其中的经过吗?”

  罕高峰道。

  亚历山大漠然一笑:“这件事的恐怖和离奇远远超过你们的想象。这段时间发生在我身边的怪事,又岂只是保镖被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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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人间世 十八 似真似幻

  罕高峰脸色微微一变:“请您详细对我们说明,不要漏过任何一点细节。”
  亚历山大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听尤尔德署长说你们都身具强大的异能力,是吗?”

  罕高峰点点头,反问道:“难道您身边发生的怪事和异能力有关吗?”

  亚历山大不置可否地看了罕高峰一眼,细细抚摸着手指上的绿宝石戒指:“既然各位都具有异能力,那么相信有闹鬼这种事吗?”

  札札哈哈大笑起来:“伯爵大人,这个世界上哪里来的鬼啊?所有的生物一旦死亡,便不可能复活。”

  “异能力中不是有一种叫做再生体吗?听说百年前的异能大师法妆卿可以让死人复活,复活的死人难道不就是鬼吗?”

  亚历山大森然道。

  尤妃丽微微一愣,没想到亚历山大对异能力也颇有了解,当下解释道:“法妆卿大师能让死人复活不过是后世的传说罢了,谁都没有亲眼见到过。再生体的异能再神奇,那也只能治愈肉体遭受创伤的活人,对于死人是毫无效果的。”

  风照原插口问道:“亚历山大先生,你言下之意,莫非你已经亲眼目睹死去的人复活了吗?”

  亚历山大的瞳孔陡然收缩,脸色不变道:“当然没有,我只不过见到被杀死的保镖骨头上的爪印,有些疑神疑鬼而已。”

  虽然只是瞬间的变化,风照原已经敏锐捕捉到了对方的细微异常。

  难道他真的遇见了复活的死人,也就是鬼魂吗?

  兰斯若淡淡一笑,道:“我们不是有每年一度的万圣节吗?传说那是鬼怪复活的日子,历史传留下来的节日未必无因,也许真有其事呢?”

  “万圣节?”

  亚历山大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万圣节,又称作鬼节。相传公元数百年前,督伊德教僧侣——桑姆汗把所有已经死亡者的灵魂收集起来,在十月三十一日献给死亡之神和黑暗王子。从此,每年的十月三十一日便被称为万圣节之夜,传说死去的人的鬼魂会在这一夜降临人世。

  “人死岂能复生?”

  罕高峰毅然道:“大家不必做这些无谓的猜测,亚历山大先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您如此不安?”

  亚历山大轻轻咳嗽了一声:“很多人都知道,我的办公室并不在伦敦市区的环球集团总公司商务大厦,而是设在这座古城堡的三楼。所有关于集团营运的指令,都从这里发往全世界的子公司。”

  尤妃丽神色妩媚地道:“我们知道伯爵大人一向喜欢远古怀旧的事物,在这座古堡里生活、工作,您倒真像是古时候的王者呢。”

  风照原不禁心中好笑,一个自诩的古典主义者,居然创办了一家现代化的电子游戏集团,还大发横财,真有点不伦不类。

  “是的,在这座神话般壮观的城堡中,我就是国王。我甚至可以感受到远古的呼唤:飘扬着旌旗的神殿,屠杀巨龙的骑士,教堂祭祀的法师••••••。我掌控了他们,掌控了历史,掌控了一切!”

  亚历山大喃喃地道,眼中露出狂热之色。

  “可是最近,我几乎要被逼得离开这里了。”

  话锋一转,亚历山大恶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眼中闪过一道厉光,又似乎掺杂了几丝恐惧:“事情发生在四个多月前,也就是去年十月三十日的万圣节之夜。”

  “那天因为有一份商业计划要完成,我在三楼朝北的书房工作到很晚。当时钟摆敲了十二下,应该是凌晨零点。也,也就是传说中死去的亡灵们复活的时候。

  亚历山大的声音变得十分奇怪,双目圆睁,脖子上的青筋微微地暴起。

  “当时,我从书房中走出来,到二楼的浴池沐浴。结果,结果发现。”

  卡丹娅好奇地问道:“发现什么?”

  “我发现,发现浴池的门变了。”

  “变了?”

  罕高峰微微皱眉道:“亚历山大先生,请您说得具体一点。”

  亚历山大的脸上恐惧之色越来越浓:“浴池的门是用褐色的樱桃木做的,门上请巧匠雕刻了一条远古时代传说中的龙。可是,当时,当时,那条龙竟然在蠕动,我是说,那条本应该是木头雕刻的龙,竟然每一片鳞甲都在动,放出妖异的绿光,变成了活的东西!”

  罕高峰和尤妃丽对望一眼,后者缓缓地道:“这也许只是因为您工作太过劳累,由此而产生的幻觉。”

  亚历山大摇了摇头:“不是幻觉,绝对不是幻觉!从那天以后,每到深夜,城堡里的古董家具上雕刻的饰物,竟然都变成了活生生的东西,不停地在动,还发出各种毛骨悚然的声音!”

  风照原心中恍然,难怪大厅的古董家具上全无雕刻,还被油漆重新上过色,原来亚历山大被上面突然复活的饰物吓怕了,因此将这些雕刻全部铲平。

  罕高峰问道:“那您的保镖听见这些古怪的声音了吗?”

  亚历山大眉头紧锁:“这也是最不可思议的地方,他们居然都没有听见。”

  兰斯若的眼中的讥讽之色一闪而过,问道:“那您怎么知道所见所闻不是幻觉呢?”

  “当今世界上最权威的三个眼科大夫都为我检查过,我的眼睛没有任何毛病!”

  亚历山大目光冷漠地看了一眼兰斯若:“我知道阁下是精神学界的权威,不过你从前的博士生导师——去年国际精神分析学会的主席布尔,也在为我检查之后,诊断我的精神正常。”

  兰斯若耸耸肩道:“没想到亚历山大先生对我们早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亚历山大森然一笑:“我的这座城堡,不是任何人就可以随便进来的。”

  罕高峰点点头:“请您继续说下去。”

  “一个月前的晚上,我的爱犬,一只纯种的长毛牧羊犬突然消失了。要知道,城堡附近防守森严,四周的围墙更是高达十几丈,再加上护城河,牧羊犬是绝对不可能自己跑出去的。可我的手下几乎把城堡的地都翻遍了,却连一根狗毛都找不到。”

  亚历山大面色森寒,继续道:“可后来过了半个多月,算起来应该是上个星期五的半夜,我参加一个名流晚宴喝醉了酒,迷迷糊糊地回到城堡。妻子早已睡了,我打开灯,在昏暗的黄色光线下,在卧室雪白的墙上,突然出现了一幅古怪的画,一幅让人恐惧的画。我的牧羊犬,居然在画中!”

  “牧羊犬在画中?这是什么意思?”

  风照原不解地问。

  “它被风干制成标本,压扁在一张巨大的画框中。”

  亚历山大阴恻恻地道。

  组员们各自心头一震,罕高峰沉声道:“亚历山大先生,我想立刻看看那幅画。”

  亚历山大颓然地摇摇头:“我当时立刻呼叫守卫,谁料到一转身的功夫,那幅画就不见了。我问过所有的人,没有一个承认见过那幅画。”

  尤妃丽问道:“您的夫人呢?她也没有见过吗?”

  “她说这纯粹是我的幻觉。”

  亚历山大面无表情地道:“接着,也就是三天前,我的几个保镖突然失踪了。次日中午,他们的尸体就飘浮在护城河上。这件事你们也都知道了,所以,我有理由相信,一项可怕的阴谋正围绕着我悄悄展开。”

  组员们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各自皱眉深思。

  亚历山大的目光落在风照原身上,停留了一会道:“我知道这位先生的智商高得惊人,不知道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呢?”

  卡丹娅见心上人被亚历山大推崇,不由心花怒放,眉开眼笑,札札骄傲地挺起了瘦肚子,俨然对方重视风照原,自己脸上也大有光彩。兰斯若目光闪动,奥尔马低头不语,莫里不停地在沙发上挪动着屁股,就像是一只坐不住的猴子。

  所有的点心都被毕盛克一扫而光。

  风照原略一沉吟,道:“亚历山大先生,以您今天的身份地位,想必商场上的敌人也应该不少吧?”

  “我的敌人?”

  亚历山大淡淡一笑,笑容中说不出来的寒意:“说下去。”

  “如果有人买通您的手下,将牧羊犬悄悄弄死,然后制作了这样一幅画,乘您的夫人熟睡时挂在卧室,并非什么难事。”

  “那怎么解释画在转瞬间消失了呢?”

  “对于一个拥有异能力的人的来说,只要他潜伏在窗外,等您转身的一刹那拿走那幅画,实在是轻而易举。至于杀死几个保镖,当然更不在话下。”

  “这样做的意义何在呢?”

  想到当时也许有个人在悄悄窥视着自己,而自己却一无所觉,亚历山大不由得暗自心惊。

  “很简单,让您始终陷入精神紧张的恐惧状态。长此以往,可能会导致您神智不清,甚至精神崩溃。试想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又如何处理您庞大的商业王国呢?”

  风照原缓缓地道:“我可以肯定,对方并不想要您的命。至于真正的目的嘛,是想让您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乘机吞并您所有的产业。”

  亚历山大脸上不断变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么家里的雕画饰物变活又怎么解释呢?”

  “这个我可以为您解释。”

  尤妃丽娇媚地道,身上的金丝长袍涟漪般地颤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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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人间世 十九 抽丝剥茧


  组员们屏住了呼吸,只见尤妃丽羊脂白玉般的手掌轻轻晃动,一丝青烟从指尖飘出,袅袅的青烟忽然凝聚起来,慢慢地出现了一只鹰的形状。
  随着尤妃丽口中不断默念,青烟凝聚成的鹰逐渐变成了褐色,毛茸茸的翅膀,尖锐下弯的鹰嘴,闪着寒光的利爪。“呱”的一声,这只青烟凝聚的鹰竟然变成了活生生的老鹰,展翅飞出了客厅,消失在城堡外的天空中。

  “让雕像上的饰物变活并不难,伯爵大人。”

  尤妃丽露出一个迷死人的微笑:“这就是传说中的秘术。”

  大厅内静悄悄的,只有尤妃丽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四周。不知不觉已是傍晚,淡灰色的夜雾如同一个徘徊的幽灵,在门外缓缓涌动,被昏黄的灯光一照,显得更为凄清。

  罕高峰沉声道:“雕像上的饰物,显然是通晓秘术的高手所弄的玄虚。相信他如果要对您发动攻击,您早就没命了。所以风照原的分析相当正确,他的目的并不是想要您的命。”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能否见见您的家人和一些关键的手下?我个人认为,想要对付您的人也许就匿伏在他们中间。”

  风照原冷静地道。

  亚历山大沉默了一会,起身道:“这样做太露痕迹了。我让佣人准备晚餐,在餐桌上你可以巧妙地盘问他们,不要露出怀疑的口吻,以免打草惊蛇。”

  风照原暗叫一声,姜果然是老的辣!以亚历山大深沉的城府和过人的镇定,难怪他会拥有今天的地位。要是一般的常人经历了他那样离奇恐怖的事,恐怕早就送往精神病医院了。

  餐厅设在古城堡的二楼,复古的桃木长桌上铺着雪白的真丝台布。在几枝银烛台闪动的烛光中,佣人们捧上一盘盘喷香的豪华大餐,餐厅的角上,一个乐师正卖力地拉动着小提琴。

  组员们围坐在餐桌旁,接过佣人送上来的银制餐具。毕盛克眼睛炯炯有神,目光在烤小牛排、莴笋三文鱼、蘑菇炖野鸽之间不停穿梭,暗自衡量其中最贵的菜肴,以便先下手为强。

  亚历山大带着家人和两名男子走入餐厅。

  亚历山大的亲属只有两人,一个是他的妻子赛玛,年轻貌美,娇小玲珑。黑色的眼睛里仿佛浮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忧郁,冷漠,神秘,诱惑••••••然而无论什么样的语言,都难以形容这样一双可以让任何男人为之深深吸引,着迷疯狂的眼睛。

  另一个是亚历山大与前妻所生的儿子,看上去还不到十岁,目光呆滞地牵着女佣人的手,嘴里含着手指,口水一直流到了下巴,愣愣地望着众人。

  “我来向各位介绍一下,我的妻子赛玛,儿子安德鲁。唉,家门不幸,这是我与前妻南茜的孩子,一出生就是个痴呆。可惜我与赛玛结婚大半年,至今还没有她怀孕的消息。”

  亚历山大无奈地摇摇头:“如果没有子嗣,我的财产将来又由谁来继承?”

  我靠!可以捐给那些流浪街头的穷人啊。

  札札在心中嘀咕一句,贼溜溜地盯着赛玛鼓鼓的酥胸,又侧身看了一眼卡丹娅,暗地作着比较。

  “这两个是我最得力的助手。”

  亚历山大续道:“首席秘书何平,负责协助我的商业活动;保安总管

  吉普林,领导城堡附近所有的防卫工作。”

  风照原悄悄打量起两人,何平是典型的学究模样,戴着一副黑框粗边眼镜,神情严肃而恭谨。吉普林则是个壮年大汉,面色阴冷,身材魁梧,眉间有一道疤痕斜斜地划过鼻梁,显得十分狰狞。

  亚历山大挥手道:“你们两个平日里都辛苦了,坐下一起用餐吧。”

  两人微微一愣,何平点头哈腰地坐下,谄笑道:“能和伯爵大人一起用餐,真是我们几世修来的福气。这几位贵客是?”

  “是我请来的客人,今后他们在这里的一切行动,你们都不要干涉。”

  亚历山大淡淡地道:“任何人——不得干涉。”

  “吉普林先生的这条刀疤,真有英雄气概啊。”

  尤妃丽美目流盼,斜斜地瞟了吉普林一眼:“比电影里的那些小白脸明星要有男人味道多了。”

  吉普林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脸上的疤痕似乎都在隐隐放光:“这是十二年前,我悄悄潜入一座埃及金字塔时留下的。当时突然遇到了一个可怕的怪物,这条刀疤,就是我与那个怪物搏斗时留下的印记。”

  风照原不由佩服尤妃丽的手段,短短两句,就问出了吉普林刀疤的来由。毕盛克心里却在琢磨,去埃及金字塔干什么?难道去盗宝?法老们留下来的东西,那可是真值钱啊。

  “埃及金字塔里有怪物?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你去埃及金字塔干什么?考古吗?”

  卡丹娅好奇地问道。

  “开什么玩笑,我”

  亚历山大轻轻咳嗽一声,吉普林立刻噤若寒蝉地闭上了嘴。

  这一顿饭吃了足足有两个多小时,桌上尤妃丽大展美女武器,眼波荡漾,媚笑娇语,对何平与吉普林旁敲侧击,巧妙盘问。风照原本想效仿尤妃丽,施展美男计,摸一下亚历山大的妻子赛玛的底细。无奈对方态度冷淡,只是出于礼貌随口应酬了他几句,而卡丹娅的嘴却越噘越高,大有吃醋不满的味道。

  用过饭后甜点之后,何平和吉普林起身告辞,赛玛也领着安德鲁回房休息。

  亚历山大用雪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扫过众人:“各位有什么发现吗?”

  尤妃丽道:“目前还没有,不过我们会请安全总署调出他们的档案,仔细研究的。”

  “嘀”的一声,罕高峰的腕表突然轻轻鸣响,手表屏幕上绿光一闪,出现了密特朗的头像。

  “报告长官,我们已经布置完毕。”

  “很好,所有的士兵分成两队,轮流在城堡四周值夜。”

  罕高峰下令道,抬起头看着亚历山大:“我们的特种部队已经在附近装置了许多高科技的监控仪器,就算是秘术高手,也休想悄无声息地潜入城堡。”

  亚历山大点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各位的房间安排在我的卧室周围,都已经让佣人收拾好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先失陪了。”

  望着亚历山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风照原微微地皱眉道:“我总觉得亚历山大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们。

  罕高峰沉声道:“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亚历山大,找出那个暗中对付他的人,其它的事情与我们无关。”

  尤妃丽微微一笑:“如果亚历山大的话完全属实,我倒是很愿意斗一斗这个隐藏在暗中的敌手,能想得出这些恐吓把戏的人,无论手段、机智,都是超一流的。”

  风照原赞同地点点头,道:“还有那几个保镖的被杀,我想也许是他们发现了什么,所以惨遭灭口。”

  罕高峰长身而起:“大家仔细察看一下城堡,看看能否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城堡总共有六层八十八个房间,组员们开始分头行动,尤妃丽从行李箱中拿出一台手提电脑,接通电源,将何平、吉普林以及赛玛的个人资料依次输入安全总署的网络系统,等待回复结果。

  “如果这三个人都没有嫌疑的话,我们是不是要将城堡里所有的保镖和佣人都来个彻底盘问呢?”

  尤妃丽春葱般的手指轻扣键盘,回头看着屹立在身后,锁眉沉思的罕高峰。

  “这样不是办法。”

  罕高峰摇摇头,道:“再查一下亚历山大商场上最大的几个竞争对手是谁?以及来往的主要客户名单。”

  “何平他们的档案传过来了。”

  尤妃丽的目光紧紧盯住屏幕,露出一丝诧异。

  城堡的二楼俨然是个五光十色的娱乐场所,除了两个豪华餐厅之外,还有一座镭射电影院,一个旋转舞池、台球房、壁球室、卡拉OK、健身房外加上一间超大的温泉浴室。

  “真他妈的会享受啊!”

  札札推开浴室的门,怪声叫道。眼前奢华的浴池白雾氤氲,池的内壁全部用鸡蛋般大的雪白鹅卵石镶嵌而成,八只黄金喷水头向外凸出喷出按摩水流,池中央立着一座青铜少女裸体像,线条柔美的手臂高举过头,双手托着的陶罐中汩汩流出热气腾腾的泉水。

  风照原道:“这个浴池的水是将城堡五公里外的温泉直接打通,然后从地下管道引来这里。”

  札札惊异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水中有淡淡的硫磺味,还冒着热气,很明显是温泉水。而在我们来这里的路上,曾经途经一处温泉。将两者联系起来,自然就得出这个结论。”

  风照原的目光盯着那具青铜少女像,淡淡地道。

  札札的眼中露出钦佩之色:“你的观察力真是太敏锐啦,还有什么发现吗?”

  风照原摇摇头,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却偏偏说不上来。

  札札搔了搔脑袋道:“搜查了那么多的地方,还是一无所获,不知道其他组员检查的结果如何?”

  一声惊叫突然从外隐隐传来。

  风照原面色微变:“是亚历山大的声音!”

  两人同时跃起,一前一后向三楼亚历山大的卧室扑去。

  “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力撞开,罕高峰像一道高速的光线,率先冲入房间,尤妃丽、风照原以及其他的组员都在刹那间全部赶到。

  黑漆漆的卧室内,一张宽大奢华的桃木床上,穿着紫色绣金睡袍的亚历山大面色惨白,望着身边躺着的赛玛,双手颤抖地说不出话来。

  “亚历山大先生,您没事吧?”

  罕高峰打开墙壁上的电灯开关,沉声问道。

  风照原的目光闪电般掠过大开的窗户,阴森的夜风从外灌入,白色的真丝窗帘飘扬得就像是一个可怖的幽灵。

  “亚历山大,你怎么了?”

  赛玛被从熟睡中惊醒,头发蓬松,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

  “你,你!”

  亚历山大公爵手指着赛玛,面色仿佛遇见了鬼一般,嘴唇抖索着,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作噩梦了吗,亚历山大?”

  赛玛温柔地道。

  风照原走到窗前向下望去,树木繁茂的庭院完全陷入了浓墨般的夜色中,只有高处的塔楼上亮着一盏灯,依稀照出几个保镖来回巡逻的灰暗身影,看不出有任何外来者偷偷潜入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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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人间世 二十 神秘通道


  “亚历山大先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罕高峰皱眉重复了一遍。

  亚历山大默然半晌,从床前的酒柜中拿出一瓶路易十六,仰起头猛灌了一大口,在众人迷惑不解的目光中独自走出卧室。

  组员们对视一眼,罕高峰立刻跟上亚历山大,后者走到三楼的观景阳台上停下脚步,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镇定的神色。

  “本来我已经睡得很熟。”

  亚历山大看了表,目光落在远方黑黢黢的夜色中,微微有些颤抖。

  “可是刚才却忽然醒了,我醒得十分突然,好像是被人从梦中故意叫醒似的,浑身只觉得一阵阵地发冷。我发现睡在身边的妻子赛玛,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变成了一个纸人!”

  罕高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纸人?”

  “是的,一个人应该是有血有肉,具有立体感的生物吧。可是我的妻子,赛玛,她薄得就像是一层纸,紧紧地贴在蓝色的天鹅绒床单上。一眼看去,如同床单上绣了一个人,一个会呼吸,会动的纸人!”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亚历山大诡秘的声音久久回荡。卡丹娅抿了抿发干的嘴唇,涩声道:“您是说赛玛就好像是被压扁了后放在床上的,是这个意思吗?”

  亚历山大喉头咕噜作响,点点头,十指交织扭在一起,手背上的血管一根根暴起。

  风照原追问道:“那么您的妻子后来怎么样了呢?”

  “我当时惊慌得大声呼叫,结果你们就进来了。”

  亚历山大冷笑一声:“你们也看到了,赛玛正常得很,依然是一具血肉之躯。”

  兰斯若不紧不慢地道:“亚历山大先生,您确认您的精神没有任何问题吗?”

  亚历山大目光森冷地看了兰斯若一眼:“我不想再重复回答这样无聊的问题。”

  风照原皱眉问道:“亚历山大先生,请问您是如何结识赛玛的呢?”

  亚历山大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风照原以这样单刀直入的方式询问自己,迟疑了一下,解释道:“我是三年前的度假狩猎时,在英国伯明翰的乡村认识她的。”

  “赛玛出身于?”

  亚历山大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犹豫了良久才吞吞吐吐地道:“赛玛是一个孤儿,当时在乡村狩猎俱乐部里担任接待员。”

  风照原不觉有些奇怪,以亚历山大的条件,若要找个漂亮的名门闺秀绝对不成问题,为何会选中了一个家世身份如此平凡的女人呢?尽管赛玛确实是一个迷人的尤物,可对亚历山大这样的豪门权贵来说,妻子已经成为了一种身份的象征,绝不可能像一般人那样纯粹从情感上考虑婚姻。

  亚历山大似乎看出了风照原的疑虑,淡淡地道:“男女之间的事很难说,赛玛温柔娴熟,善解人意,是我的良伴。何况,我自从与赛玛认识之后,财富权势再攀高峰。公司的股票日益高涨,无论投资在哪一个领域,都只赚不赔,收入也比从前翻了一倍不止。而英女王陛下更是对我恩宠有加,授勋我为伯爵。这一切,都是从结识赛玛开始的。”

  原来亚历山大竟是因此而娶了赛玛,风照原颇有些哭笑不得。札札耸耸肩道:“亚历山大先生,您也相信帮夫运这种说法吗?”

  亚历山大不悦地道:“我只相信事实。”

  罕高峰和尤妃丽交换了一个眼色,后者柔声道:“如果赛玛夫人没有问题的话,那么您今晚的遭遇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有人再次对您施展秘术,让您产生了幻觉。可是我们埋伏在城堡周围的特种部队并没有发现外人潜入,也就是说,这个通晓秘术的人就躲藏在您的城堡中。”

  亚历山大身躯微震,沉默了一会,道:“那就请各位设法找出这个人。罕高峰组长请你留下,其余的人可以离开了。

  在尤妃丽的房间中,组员们仔细审视着电脑屏幕里关于赛玛、何平、吉普林三人的档案,陷入了沉思。

  “这三个人都有问题嘛。”

  札札摇晃着脑袋,叫道:“何平十三年前曾经就职于联合爱尔兰银行,因为涉嫌诈骗被辞退。吉普林更不用说,当过雇佣兵,黑社会打手,保镖,还有过两次入狱经历。至于赛玛,她在狩猎俱乐部工作前的履历居然是一片空白,查不出任何的资料。难道她是一团空气,突然降生到这个世界里来的吗?”

  风照原缓缓地道:“请问副组长,有没有亚历山大商场上的竞争对手的详细资料呢?”

  尤妃丽淡淡地回答:“早在三年前,亚历山大的环球集团已经垄断了电子游戏行业。如今世界上所有的电子游戏系列产品,都属于环球集团开发研制。”

  风照原倒吸了一口凉气:“垄断?也就是说,亚历山大根本就没有竞争对手?”

  “从前或许有,不过那些人不是失踪就是因为破产而自杀,旗下的公司也被环球集团陆续吞并。”

  风照原神色一凛:“我们能看一下亚历山大本人的档案吗?”

  “不可以。”

  尤妃丽深深地看了风照原一眼,斩钉截铁地道:“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亚历山大的安全,他的背景出身和我们无关。”

  风照原暗暗皱眉,安全总署和亚历山大显然有一种不为人知的神秘关系,否则就算亚历山大富可敌国,也未必能够请得动隶属联合国的安全总署出面保驾。而其竞争对手多年前的悲惨遭遇,更证明了亚历山大高深莫测的可怕背景。

  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风照原的眼前不禁浮现出亚历山大阴骘冷傲的面容,若隐若现地隐藏在一团迷雾之中。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在室外响起,罕高峰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组员们的面前,目光一扫:“从今天起,我与亚历山大住在三楼东首的第一间卧室,对他实行二十四小时的贴身保护。你们就在隔壁的四间卧室休息,一有情况,随时增援。”

  组员们诧异地点点头,风照原知道,亚历山大终于对身边的人起了疑心。

  这时已是深夜两点,组员们纷纷回房休息,风照原和札札一个房间,后者很快就打着呼噜入睡,风照原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似乎有什么东西缠绕在心头,不解开便难以入睡。

  亚历山大先前讲述的恐怖遭遇在思绪中缓缓流过,忽然,风照原眼神一亮,鱼跃而起,推开门,悄悄地向二楼的温泉浴室走去。

  浴室内依然雾气腾腾,青铜少女像在缭绕的水雾中,显得栩栩如生。

  风照原终于想通了先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既然雕刻的饰物在亚历山大的眼前出现了可怕的幻象,那么这具少女像呢?亚历山大为什么不将它毁掉,难道就不怕少女像在他的眼前复活吗?

  还是另有原因!也就是说,这具青铜像对于亚历山大来说,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所以不能将它摧毁。

  难道这具塑像暗中藏有什么机关吗?

  风照原仔细地打量着少女像,看了很久,也没有发现任何的特异之处。

  窗外天色渐渐发白,风照原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在少女像上缓缓抚摸起来。

  青铜像上沾满了湿热的水汽,质地略显粗糙。风照原的手在少女像的小腹上停了一下,心中突然一跳,这个部位的手感光滑异常,与其它地方迥然不同,显然是有人经常触摸的结果。风照原精神一振,用力往内按去,小腹的部位纹丝不动,再向上提拉,“咯吱”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被风照原的双耳瞬间捕捉到。

  浴池的温泉顿时漩涡般急速流转,少女高举的陶罐中流出的泉水突然向上高高喷出,一道水流强有力地击在浴室的墙壁上,“啪嗒”,整面墙如同活物一般,缓缓向上升起。

  一个神秘的通道出现在风照原的眼前。

  按捺不住满腔的好奇心,风照原慢慢走入通道,“啪嗒”一声,墙在身后缓缓落下,眼前一片漆黑。

  等到目光逐渐适应了黑暗,风照原才向前走去,通道内阴暗森冷,迂回曲折,犹如一个庞大的迷宫。走了半个小时左右,前方出现了隐约的光亮。

  一扇流光溢彩的门出现在风照原的视线中。

  整扇门就像是缓慢流动的金属,横在前方的通道上,一只只透明的气泡从门上冒出,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风照原暗暗心惊,试着用手推动,却仿佛伸入了又厚又软的泥沼中,手掌按着的部位深深陷了进去,门却丝毫不动。

  这扇门一定有特殊的开启方式。风照原想挪开手,门上却陡然生出一股极强的吸力,将他的手掌牢牢吸住。

  风照原大吃一惊,用尽全力向后退去,无奈手掌依然动弹不得,如同生了根一般地粘在门上。

  一滴冷汗从风照原的额头渗出,没料到这扇门这样古怪,现在就算想要离开也做不到了。

  难道只能僵立在原地吗?

  风照原心中焦急,要是自己能够拥有像罕高峰,尤妃丽那样的秘术力量,也许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破门而入了吧。

  “没用的家伙。”

  妖异的声音幽灵般地响起。

  “又是你?”

  风照原骇然惊叫道。

  “秘术有什么了不起,中国传统的道术比起秘术来就丝毫不差。”

  风照原竭力镇定心神,他已经不止一次和这个妖异的声音打过交道,逐渐习以为常,恐惧感也越来越弱。轻咳了一声,风照原问道:“道术又是什么技能?”

  “笨蛋,老祖宗留下的玩意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可怕的道术,我又怎么会在那幅古画里困了千年之久。”

  妖异的声音咒骂道,隐隐中带着苍凉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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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人间世 二十一 远古怪物



  风照原呆呆地问道:“古画?数千年?这是什么意思?我完全不明白,难道你是在一幅画里?这和道术又有什么关系?”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说起来我能够脱困,还要感谢你的鲜血。”


  妖异的声音发出冷冷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风照原灵机一动:“既然你的口气这么大,连秘术都不放在你的眼里,那么推开这扇门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吧?”


  “哈哈,你这小子,想跟我玩激将法?没有任何生物可以与我斗智,你的智商这么高还不是借助了我的灵力?”


  “我的智商是因为你?”


  “说了你也不会明白,嘿嘿。不过,这段时间我闷了那么久,也该活动活动,就让你看看我的力量吧。”


  妖异的话音刚落,风照原只觉得内腑一热,接着一凉,一道水银般温润的气流倏地涌向手掌。


  整扇门忽然震荡起来,风照原手掌按住的地方出现了一道裂纹,稍后一丝极其轻微的声音慢慢响起,一条接一条的裂纹出现,逐渐布满整扇门。“哗啦”一声,门突然爆裂开来,激溅成一颗又一颗浑圆的金属珠,骨碌碌地满地滚动。


  风照原目瞪口呆,愣了良久,才举步而入。


  “怎么样?把你的灵魂交给我吧。你就可以拥有刚才惊人的力量,成为无敌天下的高手!”


  妖异的声音得意地道。


  风照原哑然失笑,摇摇头:“当然不行。”


  “臭小子。”


  妖异的声音带着恨意袅袅消散,风照原察看周围,惊骇得再也挪不动脚步。


  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棺材如同一面巨墙,悬吊在他的前方。透明的棺中插满了各种长短管子,里面的液体怪异地分成上下两层,上层是幽深的青蓝色,下层乳白,犹如奶汁般粘稠地蠕动着。


  一个婴儿般大小的胚胎浸泡在乳白色的汁液中,风照原忍不住浑身颤抖,这具胚胎上半部是个人类婴儿的形状,下身密布了闪亮的鱼鳞,轻轻摆动着,俨然是一尾大鳍。


  “美人鱼!”


  风照原喃喃自语道,眼前这个玻璃缸中的生物,简直和他在安全总署的虚拟世界中看到的一模一样,不过一个是发育成形的人鱼,这个不过是在哺乳阶段的幼体。


  原来世上竟然真的有美人鱼这种奇特的生物,还被饲养在亚历山大的城堡里。


  难道虚拟世界中那条会发出诱人的歌声,险些让自己和札札丧命的美人鱼,也是从这里孵育的吗?


  也就是说,在安全总署营造的虚拟世界里,有一些生物是完全真实的!


  风照原暗暗心惊,继续向前走去。


  一只又一只的巨型水晶棺出现在他的面前,风照原仿佛来到了一个可怖的怪物世界。每只水晶棺里的液体颜色各不相同,却都浸泡了奇形怪状的生物。


  有的像是一只幼龙,粉红的嫩肉上生着一对薄薄的膜翅,有的像是几种动物的混合体,形状丑陋,背上长满荆棘般的倒刺,尖嘴中露出长长的獠牙。在一只仿佛盛满血水的水晶棺中,风照原看见一个酷似人类的怪物,双耳又尖又长,眼睛放出妖异的红光,正在大口吮吸一根从上空垂下来的吸管。吸管的另一头连接着另一只水晶棺,一具腐烂了的人类尸体躺倒在缸中,身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肥胖蛆虫。


  在最后一只水晶棺里,躺着一具完美无暇的男子裸体。比黄金还要闪亮的长发,蓝宝石般深邃的眼睛,脸部轮廓清晰,奇妙地将男性的阳刚与女性的阴柔结合在一起,充满了摄人的魅力。


  随着玻璃缸里汩汩冒出的蓝色水泡,男子的睫毛微微颤抖,大理石般洁白的肌肤上一块块结实的肌肉鼓起,收缩,鼓起,又收缩。


  在玻璃缸的右上角,赫然贴着一张黄色的标签:“九十九号,完美基因体。”


  “基因体又是什么东西?”


  风照原茫然自语道:“亚历山大为什么在这里秘密饲养了那么多的怪物?”


  轻微的脚步声忽然从背后隐隐传来,风照原骇然回头,看见一双寒光闪闪的眼睛。


  那双眼睛冷冷地和风照原对望了很久,忽然开口道:“你跟我来。”


  风照原犹豫了一下,跟着那人一路走去。


  两人回到了浴室,灯光照在对方轮廓刚毅的脸上,竟然是罕高峰!


  “组长,我。”


  风照原望着罕高峰刀锋般的眼神,开口道。


  罕高峰沉默不语,手中多出了一柄威力极强的赫斯塔尔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风照原的胸膛。


  风照原瞳孔微缩,声音依然冷静无比:“罕高峰组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无意中触犯了安全总署的纪律!”


  罕高峰漠然道,一股极为强悍的气势从他身上逼出,犹如无形的铁塔,压得风照原呼吸急促,百骸欲裂。


  四周的空气在压力下噼啪作响,暗赤色的气流若隐若现,仿佛无数条张牙舞爪的火蛇。


  “触犯纪律?检查城堡不是组长你下的命令吗?”


  风照原咬牙硬撑道,全身的压力蓦地消失,风照原骇然看着罕高峰,后者盯着风照原,默然半晌,涩声道:“今晚你所见到的一切,不能向第三个人透露出半点风声,否则将会被安全总署的纪律委员会查处。还有,从今以后,不准你再迈入这个房间一步。不要忘了你手腕上的那块手表,它对违纪者可不会手下留情。”


  风照原点点头,心中虽然又惊又疑,但惟有强忍住保持沉默。


  罕高峰垂下手中的枪,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刚才我的枪对准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试图反击?”


  “第一,以我现在的力量,反击也只能是死路一条。第二,如果组长真的想杀我,早在那条通道里便可以无声无息地下手,不用大费周折地等到现在。”


  风照原沉着地道。


  罕高峰的眼中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终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此时已是凌晨,风照原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罕高峰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听他的语气,分明早就知道亚历山大的城堡中有这样一个秘密的地方。难道说,这个地方竟然牵涉到安全总署的机密吗?否则罕高峰又怎么会说自己无意中破坏了纪律呢?


  过道内静寂无声,组员们还没有起床。头上的廊灯闪烁着黄蒙蒙的幽光,显得凄清而孤凉。


  走廊的拐角处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女佣人神色急躁地走来,一路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风照原的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在女佣的背后,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如同幽灵般地高举着双臂,昏黄的灯光下,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诡秘的笑容,双目呆滞而茫然。


  风照原心中猛震,瘦小身影所摆的这个姿势,分明像秘术施法前惯有的起手动作,在罕高峰发给组员们的秘术资料上,曾经介绍过这种最基本的手势!


  女佣瞧见风照原的神色,诧异地回头察看,顿时爆发出一阵尖叫声:“安德鲁少爷,我可找了您半天,原来您躲在这里!”


  瘦小的男孩傻呆呆地望着女佣,嘴角的口水不自禁地流下来,正是亚历山大和前妻所生的那个痴呆儿童。


  风照原皱眉道:“安德鲁少爷经常会做出这样古怪的举动吗?”


  女仆用手绢擦去安德鲁滴淌在胸襟上的口水:“少爷的身体从小就不太好,晚上经常会有梦游的病状。最近这半年似乎病情加剧了,他开始喜欢偷偷地跟在别人的身后,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动作,常常把我们吓一跳。唉,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会这些怪动作的。”


  风照原心中一动,走到安德鲁的面前,温言道:“安德鲁,好孩子,你是怎么学会这个动作的?”


  安德鲁呆呆地望着风照原,忽然张开嘴打了个哈欠,目光茫然地望着头上的廊灯。


  女佣人叹息道:“少爷他,他的脑子不太灵活,听不懂我们说的话。”


  风照原盯着安德鲁看了一会,对方只不过是一个痴呆的孩子,为什么会通晓秘术的动作?


  女仆牵着安德鲁的手离开了,风照原出神地立在原地想了半天,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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